第一百九十回 鬼斧神工为那般? (第2/2页)
离与但觉五雷轰顶、晴天霹雳,哪里还能听得进什么,但觉锥心之痛,历历袭来,心间沉沉语道:
‘我只要你说一句话,我便毫无保留地信你。可是你,为什么,却不信我能保你?不信即便全天下都要定你的罪,我也愿意为了你,得罪整个天下。你如此迫不及待地,不顾清白,越狱而走,就是为了与他,一个死神,生死相守么?
芷兮,你为什么这么傻,他是死神,无须六界来封、却天地共鉴、体内流着幽冥血的死神啊,一介死神,又岂能与生人,相守?你即便爱他,也注定无异于飞蛾扑火。
我在这里,一直都在原处,虚位以待,等着你回头,你是否骗了我,你有没有背负我,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为什么,你却还是,那么狠心,弃我而去,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远到我想够你,都够不到。’
离与心痛如焚,如果他亲眼目睹了未若曾经目睹的,如果他看到了,木落如何残忍折磨芷兮,他,还会这样怨她么?
只是,木落一张面具,以他同样在乎的兄弟之情,同样蒙蔽了他的心。他将六界灵符,交到了未若手上,着他统领六界军灵之权,去捕回‘逃犯’未若芷兮,也好给他这个负责审理此案的人间墨帝,渎职之罪,找个将功补过的台脚。离与之为木落思虑,亦是同等周全的。
只是,善心用在助恶上,无异于与虎谋皮。
木落领了灵符,即刻率领六界之军,将冥府之界,团团围住。冥河在冥府的结界外,和着孤魂,厮啸流淌。冥府的结界,是冥王亲设的,坚不可摧。六界灵将,用尽浑身解数,数日不能破除,束手无策。
木落见六界之灵,面对冥府结界,如同废柴,失望之余,暗中,使出了他的幽冥血蛊,幽冥血蛊,蛊蛊相连,与未若体内的幽冥血,遥相感应。
未若但觉,血液沸腾贲张,血冲破原来结痂的伤口,迸裂汩汩而出,城内城外,两血相遇,便是冥王设的结界,也注定土崩瓦解了。要知道,幽冥血,是能毁天灭地的呀,区区一道结界,又岂能阻挡它。
“未若,你怎么了?”芷兮捂着他的伤口:“这几日,伤口不是已经开始愈合了么?怎么突然就......”
“木落,要破城了!”未若说道。果真,他的话甫一落地,外面的鬼卫,便来报:
“少主,冥王教我来报。木落亲自上阵,如今破了冥府结界。冥王教您,尽快逃离冥界。”
未若看看芷兮,眼中布满温情,沉声问她道:
“芷兮,你怕么?你若怕,我便带你走,逃到天涯海角,保你平安无虞。”
芷兮摇了摇头。她虽外表看似柔弱,内心却比谁,都更坚韧。“本来,我便从未想过要逃。若不是你,我此刻还在永巷里呢。”
“我不会再让他像在永巷里一般,折磨你了。”未若坚定的说道:“你既不肯再跟我逃离,你要清名,我便要教他,还你清名。”
“可是,他破了城,少主和芷兮姑娘,还不是一样将你捉获回去,重做阶下囚么?”鬼卫为他家少主担心,本心和冥王一样,期待他离开。懦夫,总好过莽夫,平白去受不白之罪。
“只有幽冥血蛊,能破冥府结界,”未若沉沉道:“他能破冥府结界,说明,他同样能驱使幽冥血为蛊。
他从前那般信誓旦旦、铁证凿凿,说‘这个世间,只有我未若,能驱幽冥血为蛊,所以巫蛊害君之案,除了我,再无他人能为。
我现在,便要让他,在六界面前,和我对峙,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同样能驱使幽冥血蛊的神,是不是也该担二分之一的疑罪?疑罪从无,他既定不了我的罪,便不能枉我清白。
我的玄玉中,有他在永巷,酷刑折磨芷兮的情景,我不信,离与看了,还能让芷兮蒙受不白之冤。届时,没有木落从中作梗,被他囚禁别处的包阎,便能将搜集到的人证物证鬼证,悉数呈上,芷兮便不会蒙羞了。’
“包阎被关在别处?”芷兮惊讶:“你怎知道?”
“我与他,缔过约。”未若说完,向着城门走去。
留下一身清冷背影,任芷兮琢磨:“跟谁都要缔约?”
只是,未若此刻想到的这些,木落,又怎能思索不到?他左手刚御起幽冥血蛊,手还未落,便后悔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不是在帮助自己,而是给自己,埋下了后患。只可惜,已经晚了一步。
一滴血,破一城。
一滴血的疏漏之后,木落毅然决然改了主意,他右手翻覆,又将那冥府结界,修复好了。
未若走到城门,站到父亲身边。冥王百思不得其解:
“他,方才明明破了城,可是,一转身的功夫,他又将冥府结界,替咱们修好了。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木落心机深沉,城府极深。‘破而不入,反复如初’,木落此等‘神工’,是在算计什么?”未若同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