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宫里反应 (第2/2页)
灰衣人把记在脑子里的名单又背了一遍,比刚才更详细,连荣显评点每个人的原话都复述了出来。
兖王听完,沉默了很久。
黑暗里,灰衣人听见他站起身,椅子向后挪了一下,然后是脚步声,很慢,从书案走到窗前。
窗户没有推开,隔着窗纸,能看见外面月亮的光,惨白惨白的,把兖王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一个。
“那块令牌,他收了?”
“收了。”
兖王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勒出一丝弧度。
他伸出手,按在窗棂上,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嘎吱!”
那窗棂是黄花梨的,硬得很,可他的指甲还是掐进了木头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嘎吱。
“告诉他,本王知道了。”
兖王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闷闷的。
“让他等着。等本王的人到齐,等银子到位,他有的是活干。”
灰衣人磕了个头,爬起来,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站在廊下,夜风吹过来,后背凉飕飕的,这才发现里衣已经湿透了。
书房里,兖王还站在窗前。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布老虎,攥在手心里,老虎的耳朵已经被攥得变了形,塌下去一块,露出里面的棉絮。
他把布老虎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布老虎上还有儿子的味道,淡淡的奶腥气,混着药渣的苦味。
他闻着那个味道,站了很久,一动没动。
……
世子的死讯传到宫里,是在第二天午后。
御书房里,崔公公正在整理新送来的奏章,一封一封码整齐。
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从侧门闪进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崔公公的手顿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摆摆手让小太监退下。
他端起茶盏,走到御案前,将茶轻轻放下,然后退后三步,跪了下来。
“官家……兖王世子……薨了……”
老皇帝正在批阅一份两浙路转运使的奏折,闻言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墨汁微微洇开,他没有抬头,只是缓缓将笔搁在笔架上,靠进了椅背里。
“怎么死的?”
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
崔公公跪在御案前,额头贴着地砖。
“回陛下,太医说是心脉受阻,受了惊吓。世子本就体弱,这一惊就没缓过来。”
他把头压得更低了,声音也压得更低。
“兖王守在世子身边,一整夜,天亮才放开。”
老皇帝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今年新上的明前龙井,汤色清亮,入口甘醇,可他这会儿心思显然不在品茶上,他放下茶盏,看了眼跟前跪着的崔公公。
“兖王什么反应?”
官家这话问的很是平淡,仿佛如一壶清水般,但只有跟了官家几十年的崔公公知道,这只是表象,实则……
“回官家的话,兖王爷没什么反应。”
崔公公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像是称量过才敢吐出来:“太医说,兖王一句话都没说,就是握着世子的手,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