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玄真气壮,王府心安 (第2/2页)
“当真?”
“千真万确,我们在观中的眼线亲眼所见。而张玄真坐在殿里,不仅没有相送,甚至屁股都没抬一下。”
老头闻言,陷入了沉默。
然后,他笑了。
笑容就像是阳光从乌云后面渗出一点光芒,而后一点点,慢慢地扩散,直到整张脸上一片晴朗,乌云散尽。
原来,镇海王也不过如此。
但当这个念头几乎难以抑制地在他心头生出,他几乎是忙不迭地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不能这样,镇海王还是很厉害的。
只不过那终究是凡人级数的厉害,比起真正的神仙手段,那是天人之间的差距。
人家打不过神仙,还打不过自己嘛!
他收起心头刚生出的那点得意,缓缓道:“事后有找张玄真确认过吗?”
手下连忙点头,“找过了,他也确认了此事。”
老者点了点头,“好,那就把消息给大家都送去吧,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手下抱拳,沉声答应,匆匆离开。
老者负手望着头顶的房梁,嘴角勾起一丝轻松的笑容。
那高高在上的大梁,原来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好日子,似乎已经露出些征兆了。
镇海王府,气氛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玄真观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府上之人依旧和往常一样,各司其职。
书房之中,齐政坐在案前。
他的面前摆放着老道士送上来的那张投名状,上面记载着此人所有的来龙去脉,那鲜红的手印,就如同脖子上套索,只要齐政随时想动他,他便会立刻万劫不复。
而后面那些关于他如何被找上门,如何被劝说,又如何接受任务前来中京城的细节,则是齐政在关键时候的一柄大杀器。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宋徽和田七,“今日之事,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这种费脑子的事情,当然只能由宋徽来回答。
他笑着道:“公子如此行事,显然就是想要引蛇出洞。这老道士如今成了我们的人,我们不仅可以随时掌握他们的动向,避免最坏的结果出现,同时还能在他们将来想要有大动作的时候,以有心算无心,雷霆出击,将他们一网打尽。”
齐政嗯了一声,“说得好,但还不够。”
宋徽一怔,齐政缓缓道:“引蛇出洞没问题,但依旧是被动的。”
他轻轻点了点面前的桌面,“这洞那么多,蛇从哪个洞出来?我们不仅要加以防范,同时还应该根据目前的情况和所了解的蛇的习性,主动判断出它们接下来的方向,这才是更有意义的。”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宋徽,“如今我们既然确认了这老道士的确是受人之托,被人安排到中京城中兴风作浪的。那就能够说明在他背后有那么一帮人在暗中作祟,同时他们的势力还很庞大。”
“你要知道,这样一帮人勾结起来,如此大费周章,绝不是为了在中京城中扶持出一个装神弄鬼的老神仙,来骗些钱财,或者欺辱一些无知的贵妇。他们一定所图甚大。”
“所以我们就要提前防备,更要化被动为主动,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顿了顿,“那么,你觉得以当前的情况,他们除开利用这种方士和丹药朝陛下下手之外,还会在什么地方兴风作浪?”
宋徽被这么一点拨,也明白了自己的格局还差了点,当即皱眉苦思起来。
如今边患基本可以说彻底平息;
陛下和公子之间感情也十分深厚;
便是军方,公子也与军中大佬们,有着十分明确的良好关系.
思来想去,宋徽皱眉道。
“公子,依属下愚见,他们安排这老道士来中京城,其一是可以借机榨取收集一些秘闻以要挟或者控制城中权贵,不论是朝堂政争还是什么别的阴谋,往往都能起到很意想不到的作用。同时最终的目的,怕是将这老道士送入宫中,进而在陛下的身体上下手。”
齐政点头,“说得没错。继续。”
宋徽一边思索一边缓缓道:“在此之外,他们能下手的地方并不多,无非就后宫之中的太后或者皇后;离间陛下和公子的关系;以及利用公子的至亲或是友人栽赃陷害公子,或是给公子找麻烦。”
在一旁识趣旁听的田七瞪了瞪眼,好家伙,俺还以为公子已经高枕无忧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破绽呢?
齐政不动声色,“那你觉得他们会先从哪儿下手呢?”
面对这个考题,宋徽沉吟了好一会儿,看着齐政,吐出了两个字,“江南!”
齐政眉头微挑,“为何?”
宋徽道:“因为江南最好下手,同时也是最有机会成功,并且束缚住公子手脚的。”
齐政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为宋徽的判断感到高兴。
他微笑道:“比如呢,他们能够通过什么方式?”
宋徽道:“自然是公子的义父和义母。”
田七陡然一惊,“你是说周员外和周夫人?”
宋徽点头道,“是的。周员外和周夫人可以说是如今公子身边所有亲近之人中,最容易下手的了。而偏偏,他们又与公子的关系极为密切。”
他看着齐政,继续阐述着自己的思路,既是回答齐政的考题,也是讲述自己的担忧。
“按照当前天下几乎人所共知的事情,周家夫妇对公子有再造之恩。如果他们出事,公子若是不管,则将因孝道和恩德受到质疑,他们可以趁机煽动流言,攻击公子的私德,进而波及到公子的大事。”
“而若公子出手解决,他们就可以借机将公子的注意力都拖在江南,甚至还可以逼公子动身前往江南,那时的局面便会彻底变得棘手起来。”
说完,他却又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自我反驳。
“但是属下又有些想不通,公子在江南两番大动作后,近乎将整个江南士绅的脊梁骨都打断了,在江南的威望可谓一时无两。官场有南京巡抚陆大人、苏州知府高大人甚至江南总督田有光等相护,军方武将还有秦洪涛、汪直等人帮忙,苏州卫指挥使也是张世忠的侄子,商界还有沈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庇护,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人如何能够构陷得了周员外和周夫人?”
听到这儿,齐政轻声道:“你们低估了他们的实力。这是一股,会让皇权都忌惮的势力。”
他看着宋徽,“所以,我想请你亲自走一趟江南,配合我再演一出戏。”
田七皱着眉头,“公子,要不让小人去吧,小人直接一刀刀砍过去,保证没人敢动周员外一家一根毫毛。”
齐政微微一笑,“不急,现在火候不到。”
他面露回忆,“你们想想先帝当初是怎么谋划江南的,不动则已,要动便要雷霆万钧,让他们伤筋动骨,无力抗衡。如今这点事情,压根没法彻底打倒他们,还得再等等。”
田七疑惑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齐政轻轻点了点桌面,“等他们自己作个大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