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库小说

字:
关灯 护眼
宝库小说 > 一念关山 > 第30章 第三十章

第30章 第三十章

  第30章 第三十章 (第1/2页)
  
  初月又惊又羞地立在原处。就在这时,房外突然响起吵闹和惊叫声,隐约听见有人在骂:“又是那些杀千刀的朱衣卫!”于十三瞬间警觉,反手一摸,拔出早已藏好的匕首,如猎豹一般轻捷地闪到门边,他轻轻地推开门,小心翼翼地向外窥视。刚看了一眼,于十三却又记起了什么,连忙回头,便见初月正震惊地看着自己。
  
  于十三飞身来到初月面前,抬手捂住她的嘴,轻声道:“别叫!”初月刚想挣扎,却见于十三忽闪着眼睛认真地望着她,“帮帮我。”
  
  酒楼走廊里,卢庚正带着一群朱衣卫匆匆穿梭在各个房间进行搜查。不一会儿便来到于十三所在的雅间门前,敲了敲房门却没听见门内有回应,几个朱衣卫对视一眼,便一脚踹开房门,一道冲了进去。
  
  刚冲进房间,跑在最前面的朱衣卫就被兜头泼了一脸酒,随即便传来女子清脆的声音:“放肆!”那朱衣卫顿时暴怒,拂袖一抹脸上的酒,拔剑就要冲上去,却被身旁的卢庚一把按住。
  
  众人这才看清,独自坐在案前之人是初月。
  
  卢庚俯身道:“参见金明郡主,朱衣卫奉旨搜查钦犯……”
  
  初月气恼道:“朱衣卫,又是你们朱衣卫!”她带着醉意走上前,“我是钦犯,那是不是沙西王府里全是从犯?”她拽着卢庚便道,“来啊,你们搜啊,搜啊!”
  
  卢庚哪里敢惹她?急忙道:“郡主误会了,下官多有打扰,见谅。”他一使眼色,朱衣卫们连忙跟上他,一道退了出去。
  
  卢庚出门就冲着被泼酒朱衣卫的脑门拍去:“你冲她拔剑,是想得罪整个沙西部?上回在行宫,羽林卫那帮人找我们麻烦,还是她出手帮的忙。”那人自己也觉得后怕,唯唯诺诺地应了。
  
  朱衣卫离开后,初月立刻上前掩上门,回头道:“都走了。”
  
  门边的柜子一下打开,于十三闪身走出来。他伏在门板上听了听,见外面确实没有动静了,这才松了口气。
  
  身后初月好奇地问道:“你真是钦犯?”
  
  于十三一边继续穿衣裳,一边笑道:“你猜呢?”他胸膛还赤裸着,明明外表看着是个书生,身材却很是挺拔劲瘦。初月脸上一热,扭过头撇嘴道:“八成是因为欠了别人钱,上这儿来躲债,听到有人找,就心虚了吧?”
  
  于十三突然凑到她面前。一瞬间逼近过来的面孔俊美风流,一双桃花眼轻柔带笑,初月便觉心口有根弦被怦地一拨。她下意识想后退,但很快便强自镇静道:“干嘛?”
  
  于十三笑眼弯弯道:“我看哪家的小娘子这么聪明,我还想费尽心思想编个理由呢,结果你就已经帮找好了。哦,忘了,刚才你说过,沙西王府的金明郡主,我想想,叫什么来着……”他思索了片刻,眼睛一亮,笑道,“初月。”
  
  初月错愕道:“你怎么知道?!”
  
  于十三稍站远些,摆好了造型,淡定道:“知道我是哪种钦犯吗?采、花、贼。安都里大户小娘子的芳名,我都如数家珍。”他一抚额发,看上去风流又潇洒。
  
  初月一怔,随即道:“我不信,你还知道我什么?”
  
  于十三娓娓道来,“你叫初月,你母亲生你的时候梦到了头顶着新月的大母神,就特意给你起了这个名字。你呢,没准也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大母神转世,所以经常不服你哥哥,成天舞刀弄枪,做着光大沙西部的梦。”他见初月露出震惊的神色,便略一停顿,问道,“没错吧?”
  
  他来回打量着初月,继续说道:“你平常爱穿男装,今日却穿了身这漂亮的衫子,还涂了胭脂,一定是去会情郎的。但是天才刚刚黑,你就一个人跑到酒楼里……”他吸了吸鼻子,已有了猜测,“……不点灯,还喝了不少酒,呵,那多半是情郎伤了你的心,借酒浇愁。”
  
  初月惊呆了:“你、你到底是谁!?”
  
  于十三又一抚额发:“刚才不是都说过了吗?钦犯,采花贼啊。”
  
  初月脱口便道:“不可能,天下哪有采花贼口口声声自己是采花贼的!”
  
  于十三笑看着她:“金尊玉贵的郡主都能帮我躲朱衣卫了,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啊?”
  
  初月哑口无言,半晌才低头道:“我也想不通为什么鬼使神差就帮了你,原本我和他吵了一架,想进来喝口酒。可掌柜说雅间都没了,我又不想在外头和别人挤,就随意找了一间看起来没人的雅间……而且,我也讨厌朱衣卫!”
  
  于十三恍然,“难怪我早就定好的房间,会突然多了个仙女儿。”
  
  初月又一怔,随即便笑了起来:“你说话真好玩。”她想了想,邀约道,“我还是闷得慌,要不,你陪我喝口酒吧?”
  
  于十三叹了口气,推着她往座上去,边走边说:“月儿妹妹啊,此刻风清月朗,酒香人美,所以有几句金玉良言,你千万要听我说。第一,伤心的时候,小娘子千万别一个人跑出来喝酒,容易出事;第二,更别主动拉着陌生男人喝酒,不管那个男人多玉树临风,多温柔讨喜,都更容易出事;第三,以后要是再遇到好看的钦犯求你救他,千万别答应。万一他转头就翻脸要劫色劫财呢?那真的真的会出大事儿!”说着,他按着初月的肩膀,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酒,“好了,这地方让给你,酒也让给你,我打发人去沙西王府捎个信,叫他们一个时辰过后过来接你。”
  
  初月被他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弄懵了,还未回过神,于十三已打开窗户,往外看了看。
  
  “看在相逢即是有缘的份上,能再帮我一个小忙么?”他回头认真地看向初月,“别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初月下意识就点了点头:“我不会说的。”
  
  于十三抬手一指窗外皎然的上弦月,清亮亮的桃花眼一弯:“要对着初月发誓,我才信。”
  
  初月愕然,正要开口,于十三却已对她眨眨眼睛,翻身向窗外一跃……初月急追到窗口,但见明月当街,行人寥寥,哪里还有于十三的身影?
  
  四夷馆中。如意手中握着一把峨嵋刺,正在审视着。忽听门嘎吱一声打开,杨盈走了进来:“如意姐,你找我?”
  
  如意招招手,让杨盈过去,将峨嵋刺递给她,道:“上次教过你怎么用,还记得吗?”
  
  杨盈点头,将峨嵋刺戴在手上,灵活地比划了几招。如意出手攻上前去,作势要劫持杨盈,杨盈熟练地做出了应对。如意指点道:“再快一点,你没有武功,最要紧的是刺伤对手。”
  
  杨盈加快动作,又比划了几招。这次如意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这下差不多了。别拿走,我让元禄涂好见血封喉的毒药再给你。别怕,行动之前,我会给你喝一杯我的血,里头有万毒解,虽说时间久,药力淡了不少,但保你的命应该没问题。”
  
  杨盈仍有些惴惴,问道,“真的有用得到的时候吗?还有,远舟哥哥给我的这个。”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了的扳指给如意看。
  
  如意道:“但愿用不到,但我向来行事,都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杨盈忐忑地问道:“最坏有多坏?”
  
  “就算攻塔失败,就算你的身份被揭破,你至少还是安国的公主,他们不会杀了你的。”如意顿了一顿,看向杨盈,说道,“但是会不会侮辱你,就只能看运气了。”
  
  杨盈不禁一抖,但很快便镇定下来,轻呼了一口气,道:“我不怕。远舟哥哥跟我说过,万一出了事,我杀不了他们,就让自己晕过去。总之,受辱也不是我的错,我不会想不开,也不会寻短见。只要熬过去,活下来,就有希望。”
  
  如意点点头:“你就记住,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是你的错。梧国就不该把你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公主,懵懵懂懂地送来安国,办这么大的事。”
  
  杨盈却微笑道:“可是不来走一遭,我永远也没机会懂些啊。”她转了转手中峨嵋刺。随即又收了笑容,认真道,“……这几天你们都忙,我一个人经常在屋里自己想,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选,我还是会来的。”
  
  如意帮她拢起鬓边的碎发,微笑道:“不后悔就好。”
  
  杨盈脱口便道:“我才不后悔呢!”她反而些担心如意,“倒是如意姐你,这几天怎么一直有点不开心,难道……还是因为宫门外的那件事吗?”
  
  如意神思一时飘远,想了想,说道:“有一个地方,一直囚禁着一群人,特别是女人,她们看起来过得还不错,但其实跟奴隶差不多。我想尽量帮帮她们,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
  
  杨盈试探着问:“是安国的宫人吗?”
  
  如意一怔。
  
  杨盈解释道:“我娘也是这样被选到宫里去的,其实她本来早就有了意中人,可采选的圣旨一下,每个良家女子都被列进了名册里,她连想逃都没法子……如意姐,如果你想救她们出宫,那可千万要记得毁掉她们的名册,不然,会连累她们的家人的。”
  
  如意不由就想起金媚娘的话:“册令房的卷宗里,记载着所有卫众的资料,我们连自杀都不敢,否则就会株连父母家人……”想起她在朱衣卫的册令房“令”字书架上,那密密麻麻宗卷。
  
  她便从怀中摸出那张记载着自己,但名字已被涂黑的名册页,对着光读道:“任辛,天泰八年五月生,前禇清河县现清原县云家集人,母早亡……”
  
  杨盈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如意叹道:“就是你说的那个东西。绑住我,不,绑住他们的名册。”她信手一扔,那张纸平平地飞到了蜡火边,触到火苗,自行燃起,而后坠落。
  
  她起身向杨盈抱拳一拜。
  
  杨盈大惊,连忙避开:“如意姐你干什么?”
  
  如意凝视着她的眼睛,诚恳道:“谢谢你提醒我。以前我是你师父,可今天,你是我的一语之师。”
  
  杨盈立时害羞起来:“我、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如意欣慰道:“你真的长大啦。”她顿了一顿,又微笑道,“……也变漂亮了。”
  
  杨盈一下子开心起来,摸着脸对着铜镜,左看看右看看,“真的?哪变漂亮了?哪儿啊?”
  
  如意指了指杨盈的头顶,笑道:“这儿。你越来越自信,越来越聪明,整个人就像一块璞玉一样,被慢慢打磨成和氏璧啦。”
  
  杨盈眼神一亮,眨着眼睛看向如意:“那你两个徒弟里面,到底我强一些,还是李同光强一些?”
  
  如意失笑,抬手一敲她的脑袋:“一样的聪明,也一样的爱吃醋。”
  
  杨盈捂着脑袋,皱眉道:“疼!”
  
  四夷馆走廊内,于十三也被宁远舟敲了一记脑袋,捂着头一叠声地叫疼。
  
  宁远舟又好气又好笑地道:“越活越活去了,进房之前,竟然连里面有没有人都没弄清?”
  
  于十三揉了揉头,了不在意道:“酒楼里那么吵!你放心,我最懂小娘子了,我看她眼神就知道,她绝绝对对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我来跟你说这事,不过是为了谨慎。”又道,“对了,撤离路线我是弄出来了,但塔那边他们真是看得挺紧,朱衣卫也加了不少高手,只怕……”
  
  宁远舟淡淡地道:“没关系,前几天我已经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了。”
  
  于十三眼睛一亮,“是什么?”
  
  宁远舟道:“一会儿我先找如意商量商量,落实了几个细处,再告诉大家。”
  
  宁远舟回到了自己房间内,借着昏黄的灯,继续看着永安塔的地图。突然一阵凉风吹来,他不禁咳嗽了两声。
  
  宁远舟怔了怔,伸手试了试自己的脉搏,眉心不由皱了起来。
  
  他刚放开手,如意便敲门进了来,见他凝眉,便问道:“你刚才找我?”
  
  宁远舟见到如意,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是啊,阿盈说你出门去了,你去哪了?”
  
  “去给你买桂花果子啦。”她将手里的油纸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拆开,取出一块儿递过去,“尝尝,安都的特产,特别香甜。”
  
  宁远舟接过果子,满眼笑意地望着她,“呵,又买甜食哄我开心,怎么了?突然心情这么好?”
  
  如意点了点头:“我想明白朱衣卫的事情该怎么解决了。”
  
  宁远舟收了笑,问道:“你想怎么做?”
  
  “毁掉朱衣卫的名册,再给白雀们解药。”如意认真地说道,“邓恢那天肯听你的话,在安帝的眼皮子之下冒险放属下们一条生路,我想他并没有珠玑说的那么坏。只要他肯稍作配合,上千位朱衣卫,说不定就有了自由的机会。”
  
  宁远舟一怔,但在看到她眼中的光后,又缓缓笑了,“来,把我的运气分给你,祝你马到成功。”他边说着,边将手中的果子掰了一块,递到如意面前。
  
  如意伸手去接,宁远舟却又不肯松手。如意无奈,在他手上咬了一口果子。宁远舟就着如意咬的地方,也咬了一口,满意地笑了,又继续问道:“你到时一个人去?”
  
  如意道:“媚娘会帮我。”
  
  “什么时候动手?”
  
  如意道:“我想在你们攻塔前后,如果到时候城中大乱,你们这边的压力也会小一点。”
  
  宁远舟点头,指了指案上地图,道:“好。那你也来帮我参详一下攻塔的计划。”
  
  如意看了一眼地图,神色不由认真起来。问道:“就是你上次说想到的新主意?”
  
  宁远舟点点头,“我想知道,安国常用监禁贵人的,还有哪几处地方?”
  
  一日后,夜晚。
  
  新月半悬天际。永安塔边,一队巡逻的安国士兵经过后,树丛中露出了宁远舟、元禄、于十三和钱昭四人蒙面的脸。
  
  四夷馆杨盈的房间里,如意、孙朗、丁辉和一使团侍卫,四人都换上了六道堂制服,正互相协助着粘贴人皮面具。杨盈正在窗边来回徘徊,不时望向窗外,期盼等候着。
  
  永安寺里,僧人们敲响了晚钟。闻声,藏身在草丛里的宁远舟四人对视着,宁远舟比划着手势,指示进攻方向和协同安排。四人随即展开行动。
  
  钟声传到四夷馆,杨盈房间的门打开,杨盈从房中走出,而如意等人早已化身成宁远舟、于十三、钱昭和元禄,紧随在杨盈身后,齐齐走出。
  
  一行人乘上车马,很快便离开四夷馆——今夜安国成国公府设宴待客,礼王殿下受邀前去赴宴。
  
  路上,“于十三”还在和“元禄”闲聊着:“听说成国公府上的玉泉酒特别好喝……”
  
  此时,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处,一个朱衣卫悄悄地探出头,看到杨盈和四个护卫的脸,立即用镜子反光传信给街尾的朱衣卫。另一队乔装后的朱衣卫随即跟了上去。
  
  钟声中,真正的宁远舟等人扑向了永安塔。
  
  元禄和于十三从两侧拖住塔外的守卫,掩护着宁远舟和钱昭冲上高台,冲入永安塔内。但塔内的护卫随即便扑了上来,拦住两人的去路,同他们战成一团。
  
  塔上警铃大作,守卫从四面八方远远不断地冲出来。警铃声传到塔顶,原本正在房内给梧帝检查饮食的守卫立刻按刀扑了出来。
  
  梧帝半晌才反应过来,狂喜着喃喃道:“来了,宁远舟真来救朕了!”但守卫很快便又折返回来,粗暴地将他拖到塔中的楼梯边。
  
  塔内守卫太多,宁远舟和钱昭两人渐渐不能抵挡,边战边从塔里退出。塔外,元禄和于十三还在和守卫缠斗着。
  
  宁远舟当即下令:“撤!烧塔!”
  
  闻令,于十三腾出手来换上弩机,抽出背上的弓箭点燃,向塔上射去。塔上很快着起了火,冒出滚滚浓烟。塔中守卫连忙上前扑火,却被呛得咳嗽不止,一个个晕倒过去。很快便有人察觉到不对,捂着口鼻高喊:“有人放火!烟里有毒!”
  
  闻声,梧帝身边的朱卫立刻将湿巾绑在自己和梧帝的脸上。一朱衣卫道:“带他去那边走廊,通风的地方!”梧帝才被拖出囚室,还没站稳脚,又被拖到走廊上。一番折腾间,惊魂未定,却又有朱衣卫却把剑架上了他的脖子。
  
  梧帝大惊失色:“你们要干什么??!”
  
  另一朱衣卫道:“先别动手!按规矩,实在防不住了才能杀!”
  
  梧帝惊恐地道:“别杀朕!朕是皇……”
  
  持剑的朱衣卫凶狠地道:“闭嘴!”
  
  守卫们虽全力灭火,奈何天干物燥,塔还是木塔。这么会儿功夫,已然有几处火势蹿升起来,浓烟滚滚,渐有不可遏制之势。
  
  宁远舟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做出负伤不敌的模样。于十三见状,立刻高喊一声:“撤!”
  
  元禄扔出雷火弹,掷向永安塔一层,一声巨响,木屑纷飞,浓烟升腾。爆炸和震荡从一层一直传到塔顶,塔顶砖石碎物纷纷落下,梧帝惊恐万分,朱衣卫们也被震得脚下一踉跄。比在梧帝脖子上的剑一晃,已在梧帝脖子上拉出一条血痕。梧帝不敢叫,拼着手上受伤,用力地想把剑从脖子上推开。
  
  朱衣卫不耐烦,举起了剑,眼看就要往梧帝身上刺来,正在窗边观望的朱衣卫立刻伸手阻止道:“停!刺客撤了!”
  
  闻声,梧帝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浓烟中,宁于等四人趁乱翻身跃出了永安寺院墙。
  
  永安寺外早有安都分堂之人推着车前来接应,宁于等人飞快地来到车后,利落地将身上的衣物、武器放入箱中,与箱中早有的戏服、刀剑等物混在了一起。他们另换上了平民的服装,飞速地各自四散开去。
  
  安都分堂之人瞧见四下无人,忙推着车快步离开了。转过一个弯后,他将车中两具早已准备好的尸首放在地上,尸首的打扮和宁远舟、于十三等人别无二致。而后将箱子交给另一架过路的马车,自己也悄然离开了。
  
  永安寺塔下,邓恢驰马匆匆而来,于塔前翻身下了马。正打扫战场的众人随即起身迎接,邓恢亲信孔阳上前禀报:“梧帝还活着,刺客没有活口,只在外面找到两具尸体。他们射来的箭里有毒烟。梧国使团那边也查过了,六道堂的人今晚都陪着礼王在成国府赴宴。”
  
  邓恢接过守卫呈上来的箭,敏锐地在箭头上发现了一道特殊的弯曲血槽,“这不是来救人,而是来杀人的。箭头上的血槽倒象是军中之物,详细查查。”
  
  孔阳应道:“是。”
  
  邓恢检查着被毁的一层,然后直上楼梯。
  
  永安寺外的一街道上,人来人往。于十三早已脱去夜行衣,化作个头戴斗笠的寻常渔夫混入了人流之中。路过前几日经过的酒楼时,他走过去,又忍不住倒退回去。
  
  ——酒楼里小二正在倒酒,酒色迷人。于十三吸着鼻子,嗅到馥郁酒气,不由喃喃自语:“好香。”
  
  进酒楼的都是衣冠楚楚之人,于十三摘下斗笠想进酒楼,但想到自己今夜做下的大案,又有些犹豫。他正要重新戴回帽子,便听身后传来一句:“我请你喝酒。”
  
  于十三看到一边的突然出现的初月,大惊失色,急忙戴好帽子,快步离开。初月却立刻跟了上去。
  
  永安寺塔内,邓恢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和瘫软在地的梧帝,紧皱眉头,随后继续查看塔中各处情景。片刻后,孔阳来到近前,“尊上,属下比对了卷宗,箭头是梧国北苍军常用的纹样。”
  
  原本失魂落魄的梧帝闻言蓦然抬头。孔阳又道:“尸首也验过了,腿内被烫过的伤疤,应该是为了遮掩原本腿上的刺青所用。”
  
  邓恢点了点头:“果然不是六道堂,他们没这么蠢。”他走近梧帝,仍是带着万年不变的笑,让人难辨是真情还是假意,“陛下可否提醒一下邓某,北苍军在贵国,是谁的势力?”
  
  梧帝未料到事实竟是如此,艰难地道:“丹阳王。”
  
  邓恢仍带着假笑,“救不了人,就用毒烟,还真是兄弟情深。陛下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是还特别开心,以为有人来救你了?可惜,看起来,有人并不想你回去呢。”梧帝不可置信地颤抖着,苍白而疲惫的脸颊上,一滴眼泪滑落下来。
  
  邓恢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离开房间后,侧头对孔阳道:“汇总一下死伤人数,我要进宫向圣上禀报。”
  
  孔阳提醒道:“尊上还是明天再进宫吧。您忘了,今天是大殿下头七,宫中只怕正在做法事。”
  
  邓恢一怔,身形顿了一下,转过头道:“那我就去另一个地方走走。”
  
  皇宫内栉次鳞比的殿宇透着肃然,沿着通往大皇子灵堂的路上布满灵幔。大皇子灵前,大皇子妃身着一身孝衣,正哀伤痛哭着。安帝颤抖着手,抚摸着棺材,鹰眼中终于有了泪光。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挪出宫去吧,别误了下葬的好时辰。”闻言,大皇子妃的哭声陡然一高,越发哀戚起来。
  
  安帝转身,在纷纷散落的纸钱中走出灵堂,只听大皇子妃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父皇,你要为殿下报仇啊!”
  
  悲伤的哭声在身后渐渐低了下来,安帝孤独地走在回寝宫的路上,虽仍是狼行虎步,却无法掩饰地透着老态和孤寂。他默默地抬头,环顾周围空荡荡、四处是素色的院子,落寞地对内监道:“宣贵妃来陪朕。”
  
  内监低声回道:“娘娘前些日子就已出宫去法山寺为大殿下求祈冥福了。”安帝一怔,喃喃道:“又只剩朕一个人了啊。”
  
  内监低声道:“圣上可要用些膳食?”
  
  安帝想了想,“拿些玉泉酒过来。”
  
  内监低头应道:“遵旨。”遂欲转身取酒。安帝忽又道:“等等,换成碧烧春。”
  
  内监脚步一顿,惊疑地望着安帝,“圣上……”
  
  安帝一脚踢翻了他,怒道:“就是先皇后最爱喝的碧烧春,朕叫你拿,你就拿!”
  
  熙熙攘攘的街道,人来人往,叫卖声,嬉笑声,吵闹声,不绝于耳。于十三身形灵巧,左躲右闪间,已渐渐远离了酒楼,而初月竟也紧追不舍地跟在他身后。于十三快,她就快。于十三慢,她就慢。于十三最初还困扰地皱着眉。可前面忽有两个少男少女追逐而过,于十三看到他们,不知想起了什么,表情渐渐柔和下来。
  
  他终于停住脚步,无奈地回头看向初月:“你老跟着我干嘛?”初月未料到他会停下,吓了一跳,一脚踩空,眼看着就要跌倒在地。于十三下意识飞身而起,扶住了初月。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初月憔悴的面容,脱口问道:“你没睡好?”
  
  初月不自在地稳了稳身:“你又来采花?”
  
  “我采不采不关你的事,但是你老跟着我,就关我的事了。”
  
  初月解释道:“那天我听你话回家了,可我心里一直难受,好几天都睡不着。不知怎么的,我就又走到永安塔这边来,没想到,又看到了你。”她拉住于十三,“你陪我回去喝酒好不好,我真的好难受。不管你是采花贼也好,钦犯也好,总之请你陪我一会儿好吗,就一会儿!”
  
  月光下,少女的表情又坚决又娇俏。于十三不知不觉中看得呆了,却很快便回过神来,无力道:“我真的会害了你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