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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第2/2页)
  
  杨盈急了,“这怎么办?”
  
  孙朗应道:“得马上送他去医馆,不然活不了。”正当两个六道堂人刚抬起杜大人时,一个六道堂众匆匆跑进来,“快,马车已经在门口了!”
  
  外头负责监视的人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盯着这边道:“……杜大人怎么了?”
  
  孙朗道:“别问了,赶紧走!”一行人急急向外奔去,但一路上,鲜血不断从杜长史头上涌出,连连滴在地上。杨盈看到了这一切,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她突然停下了。
  
  孙朗不解道:“殿下?”
  
  “我们应该在半个时辰之内赶到城门,在城外和远舟哥哥他们会合,是不是?”
  
  孙朗应道:“是。”
  
  杨盈闭了闭眼,“那我不走了。”
  
  孙朗惊道:“殿下!”
  
  杨盈道:“杜长史的伤拖不了半个时辰,而我们只有一辆马车。现在你马上带他去医馆找个大夫,让他在马车里为杜长史治伤……”
  
  孙朗急道:“不行,要不索性把杜长史留在这里,我们先撤?”
  
  杨盈摇了摇头道:“绝对不可以,他的伤这么重,留他在这就是死。一路以来,杜长史教了我那么多,刚才也是为了保护孤才受的伤。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要是自己跑了丢下他,一辈子都会良心难安!”
  
  孙朗提议道:“殿下也以可以骑马跟我们一起走!”
  
  杨盈道:“不行,太打眼了。外头安国人看到孤、再看到这些血,一定会起疑的。万一起疑的馆吏不止这一个呢?那人一直不回去,肯定会有人担心的,会影响到远舟哥哥的行动,所以我留下,你们走!别担心我出事,我毕竟是礼王,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等你们救了皇兄,再想法子来救我也不迟。”
  
  孙朗道:“不行,这绝对……”
  
  杨盈呵斥道:“孙朗!孤的命令,你竟敢当面违抗!”
  
  孙朗连忙跪下,急道:“宁大人要我务必安全把您送到城外……”
  
  杨盈道:“你忘了,这个使团的任务,是救回皇兄,而孤,是这个使团的首领!孙朗,现在孤命令你,即刻出发,不得多言!”
  
  孙朗颤抖着,虎目含泪。杨盈替他抹去眼泪,道:“孙大哥,以前一直都是你们保护我,现在,轮到我为你们做点什么了。快走!”
  
  孙朗和其余六道堂向孙朗重重地磕头,“谨遵殿下令谕!殿下,保重!”众人一抹眼角,抬着杜大人匆匆而出。
  
  夜色笼盖着四夷馆,黑色的天幕上,弯月如钩。
  
  在四夷馆院外,月光无法照见之处,有安国的五六个暗哨正在角落盯着梢,他们的钢刀已经拔出了一半。这时,四夷馆大门打开了,一群人急急而出,抬着杜大人上了马车。在外接应的一位六道堂众问道:“杜大人!这是怎么了,这么多血!”
  
  孙朗答道:“刚才撞到了头,得赶紧送到医馆去!”
  
  杨盈早已除去了斗篷,立在门口道:“别啰嗦了!务必要把杜大人治好!快!别耽搁了!”
  
  “是!”孙朗一行人急匆匆离去。
  
  杨盈担心地遥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半晌才转身进入院内,关上了大门。而后,朱衣卫迅速接近大门,暗哨头领沾了地上的血,放到鼻前闻了闻。
  
  在更靠近大门的角落里,一个暗哨见状奔了过来,道:“卑职看得很清楚,那个姓杜的确受了伤。”
  
  暗哨头领道:“血也是热的。”他看了看门的方向,道:“不用管他们,只要看住了礼王这个正主就行。”
  
  众朱衣卫重新回到了各自盯梢的角落。
  
  适才关上大门后的杨盈,并未向院内走去,而是轻轻贴着门缝,她听到了众朱衣卫的所有对话,也看到了他们的离去。她长松了一口气,腿软地走下阶梯,却陡然发现曾经热闹的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杨盈环顾四周,情不自禁抱紧了自己。
  
  她走到了院子正中,缓缓跪下,双手合十道:“九天神佛在上,求您保佑远舟哥哥和如意姐平安出城,保佑钱大哥、十三哥、孙朗他们,还有元禄毫发无伤;保佑我皇兄……信女杨盈,愿折寿十年……”突然,他睁开眼睛,眼神异常坚忍,接着道:“不,本王杨盈,诚发此愿!”她重重地磕下头去,再起身时,已是脚步坚定,目光坚毅。
  
  此刻的如意,正被几个朱衣卫抬着,来到了安国宫门处。守卫森严的宫门外,禁军震惊地看着担架上的如意,她混身是血,藏在乱发下的脸色格外苍白,眼睛半闭不闭,尚有一丝呼吸。
  
  披着斗篷的邓恢道:“我有要事,需星夜押解钦犯入宫面圣!”守卫禁军犹豫了一瞬,继而让开,邓恢带着如意等人急步进入到宫门外门。
  
  一行人通过曾关着杨盈的幽暗门洞,走向了宫门内门。
  
  邓恢又向看守内门的内监禀报,内监们最初不敢答应,惹得他大发怒火,而后内监们才不得不放行。
  
  夜幕中的弯月发出柔和的光,洒在湖心的岛上,隐约可见岛的岸边,一行人沿着滑索向对岸滑去,此时,六道堂的人滑走了一大半。
  
  宁远舟转身看向梧帝,示意该轮到他了,梧帝面露紧张之色。于十三一挑眉毛,上前戏谑道:“没事,有臣带着您。前面臣替您护着,后面老宁替您看着!”他一把拉起梧帝,从背后环着他,于十三的后背向着对岸,以防可能出现的危险,两人一起上了滑索。
  
  于十三戏谑道:“害怕呢就闭上眼睛,不害怕呢,就跟臣一路欣赏一下湖光山色。”说着,他带着梧帝向对岸滑去,而后宁远舟也上了滑索,警惕地盯着湖心岛的方向滑离。
  
  空中,梧帝神情紧张,紧闭双目忍受着。
  
  就在他们到达湖中心时,岸边巡查的殿前卫加快步伐半跑了过来,领头的殿前卫道:“走快点,巡完这一圈,我们也去红香楼看看热闹——”六道堂众人察觉到殿前卫过来,便迅速躲藏起来,不料最后一人动作稍慢,他的身影却被巡查的殿前卫错眼发现了。
  
  只听一殿前卫喊道:“是谁?!”
  
  接着,他们冲了过来,六道堂众人只得立刻应战。双方激烈交战中,领头的巡查殿前卫忽然发觉不对,他格开一人,奔向湖边,将手中的火把奋力向湖心扔去。火把在空中翻飞,照亮了湖中间飞索上的于十三和梧帝。
  
  殿前卫首领惊到:“他们逃了!”
  
  殿前卫众随即吹响了警哨。他们一边同六道堂众人缠斗,一边纷纷拿出机弩,“夺夺”向湖中射去。此时,钱昭带着人冲了上来,迅速挥剑相隔,但仍然有不少箭射向了湖中间。
  
  湖中间,于十三和梧帝拉着滑索,身体悬在空中,于十三虽尽力用身体护住梧帝,并拔剑格挡,但仍然避无可避。眼前一箭飞来,他在空中奋力挪腾相避,却仍然右肩中了一箭,他咬牙道:“抓稳了,千万别掉下去!”
  
  飞箭向他们密集而来,紧要关头,宁远舟单手吊索,从他身后的另一条悬索上快速追来!他运剑如风,将于十三、梧帝二人面前的飞箭全数挡掉,开口道:“带他下水!”
  
  于十三应道:“好!”说完,他一把拉过梧帝,二人顿时坠入了湖水中,梧帝这时也清醒过来,奋力和于十三一起游向湖边。
  
  宁远舟悬在飞索上,和他们保持着同样的速度,继续格挡着箭雨。
  
  快到岸边时,宁远舟抢先几步跃到岸上,迎战上了殿前卫,但此时,赶来增援的殿前卫已经越来越多。六道堂诸人忙于应战,竟没有人能分身来接应于十三和梧帝。
  
  宁远舟与人对战着,但内力时有时无,险象环生,元禄惊道:“宁头儿!”
  
  宁远舟用力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血来,接着又飞速连攻几招,“我没事!”
  
  于十三先游到了湖边,他强忍着肩伤,费力地爬了起来,一边捂住肩头的伤,一边伸手去拉随后游到的梧帝。
  
  梧帝借着他的手发力起身,就在这一瞬间,一个殿前卫从岸上直跃而出,挥刀向于十三背后直劈过来,而于十三面朝湖面,根本没有察觉。
  
  电光火石之间,正在起身的梧帝想也没想,便和身迎了上去,他撞开了于十三,自己挨下了那一刀。
  
  于十三回过神来,反手和朱衣卫交战起来,终将其斩于剑下,他急忙匆匆趟水过来,扶起半泡在水中的梧帝,焦急道:“圣上!”
  
  梧帝脸色苍白,血湿半身,早已没了反应。
  
  安国皇宫寝殿内,昏迷的如意躺在担架上,被放置在了寝殿的地上。片刻后,穿着睡衣,仅随意披了件外衣的安帝疾步而来。
  
  邓恢和在担架边也披着斗篷的朱衣卫跪下道:“圣上万安。”
  
  安帝有些急切道:“抓到任辛了?”
  
  邓恢回禀:“臣幸不辱命。”
  
  安帝松了一口气,对内侍道:“都出去,不得朕旨意,不许进殿!”安帝走到地上的担架边,皱起了眉,俯身察看,他探身去摸如意的鼻息,问道:“怎么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担架边维持着行礼姿势的朱衣卫突然暴起,制住了安帝,并一脚踢起担架,从担架下摘下一把剑,横在了安帝的颈上。室内的内侍和邓恢等人都惊住了,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安帝沉稳中难掩惊惶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朱衣卫”一抹脸,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露出的竟赫然是昭节皇后的脸!
  
  此刻,昭节皇后的面容与安帝记忆中的昭节皇后叠加在一起。安帝忆起,昭节皇后在火焰飞舞的邀月楼头与他远远相望,眼神中有不舍、有凄凉、有绝决,火焰吞没了昭节皇后的脸。
  
  安帝惊道:“皇后!”
  
  “朱衣卫”道:“你想起来了?你还记得娘娘是怎么死的吗?”
  
  安帝听出了声音不对,“你不是皇后!”
  
  “朱衣卫”莫测一笑,再次撕下一张人皮面具,这一次露出的是如意的脸,“我不是。圣上,是我,任辛。”
  
  安帝眸子剧烈收缩,他看向邓恢,怒道:“你们胆大包天,竟敢勾结谋害朕!”
  
  早已执剑想要攻击如意的邓恢一凛,“圣上,臣绝无二心——”
  
  如意道:“他那么蠢,不配和我合谋。”她挟持着安帝一步步往殿外走。
  
  “放开圣上!挟持圣上是死罪!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我既然敢来,就没想能活着出去。”
  
  “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如意一笑,“邓指挥,无论是朱衣卫还是这皇宫,我都比你要熟一点。”
  
  ……
  
  时间直回到万年寺,如意在与众朱衣卫一一对战的最后关卡,那是一名少女朱衣卫。而在这一战后,那名少女朱衣卫不知何时已离开了朱衣卫,身着便装和一名脸上带有疤痕的女子在树下相拥痛泣,她边哭边叫着“姐姐。”
  
  此前,身为少女朱衣卫的姐姐,为救她来到了金沙楼,突然激动地求道:“求大人把我的妹妹救出来!她才十六岁,就也被拉去做了白雀!我想救她,可她还在名册上,逃不掉也离不开!”
  
  金沙楼里,如意和金媚娘从僻静处转了出来,站到了她们的身边,姐姐忙拉着那少女朱衣卫跪下了。而后,她们商量着救少女出朱衣卫的对策。
  
  当日,如意在万年寺最后关卡和少女朱衣卫相斗时,如意一使眼色,那少女朱衣卫便一剑向她的肩上刺去。旁人并未察觉,剑尖在刺入如意身体前就已折裂。如意顺势晕倒了过去,随后被放在担架上抬走了,而抬她的朱衣卫抬起脸,才发现,那分明是金媚娘假扮的。金媚娘趁人不备,将一根铁丝放在了如意手边。
  
  担架上的如意身上鲜血淋漓,卢庚看不下去,为她盖上了一件披风。而如意趁人不备的时候,在披风下用铁丝解开了镣铐。
  
  在进入皇宫的宫门门洞处,当邓恢正在跟守卫内门的内监们争辩时,在墙洞的阴影处,一扇隐秘的小门打开了,一名内监打扮的女子出现,她是金媚娘的亲信,她将红尘剑和一只小袋交给如意。
  
  与此同时,金媚娘则从门内中搬出一具女尸放在了担架上。已经起身的如意迅速从小袋中掏出人皮面具戴上,披上斗篷,将红尘剑粘在担架之下,小袋挂于腰中。
  
  待邓恢交接完毕示意他们跟上时,如意已经俨然成了一位抬着担架的朱衣卫。
  
  正是如此,如意此时才安然出现在了皇宫寝殿内,她挟持着着安帝一步步向殿外走去。安帝向不得不跟随的邓恢使了一个眼色,往地板和天花板一瞟。邓恢微微点头,突然抢上前拦住如意的去路,问道:“停下!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如意自然地绕开他,随口道:“呆会儿你就知道了——”
  
  可话音刚落,安帝的脚便重重踩在了地板上的一处,突然地板上陷落出了一个大洞,而安帝瞬时间便坠落到了洞中!
  
  始料未及间,如意下意识稳住身形,刚跃到洞边站稳,却被从天而降的铁笼罩住了。邓恢急忙伸手拉起洞中的安帝,“臣护驾不力……”
  
  安帝大声打断他,喊道:“侍卫!侍卫!都给朕进来,有刺客!”片刻间,十数名侍卫涌入,团团围住了铁笼。
  
  安帝目光阴冷,指着铁笼中困兽般的如意,命令道:“给朕杀了她!”
  
  众侍卫听令扑向了铁笼,如意却冷冷一笑,回道:“做梦!”只见她一个旋身,手中的剑锋锐不可挡,瞬间竟将铁笼刺断!而那剑上隐约可见“红尘”二字。
  
  侍卫们大惊失色,急忙冲向前,如意突然撒出一把银针,将他们全数击倒在地!
  
  邓恢也抱着安帝在地上滚动躲避,随后他一个鲤鱼挺身而起,和如意再次打斗了起来。
  
  如意道:“邓恢,这一次,才是我们真正的决战!”
  
  二人便如狂风暴雨一般疾斗起来,而安帝爬起后奔向了陈列着宝刀的几案。如意继续持剑猛攻,邓恢最终不敌,身中一剑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如意似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头也不回,左手两只铁指甲伸出,紧紧夹住了身后安帝刺来的宝刀刀尖,右手又挥剑重重一劈。一瞬间,安帝手中的宝刀直直断为两截,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被一剑横在了颈上。
  
  如意道:“这把剑是我情郎送我的定情信物,至今还未尝过人命,李隼,你要不要做第一个?”
  
  安帝问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杀了朕,为皇后报仇?还是想要金银赏赐?”
  
  如意答道:“我想要,敲响景阳钟。”
  
  片刻后,宫城城楼上的景阳钟声响起,响亮的钟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宫女内侍们纷纷从床上爬起,呢喃着:“景阳钟,召集百官的景阳钟!出什么事了?”
  
  钟声回荡天际,臣子们也纷纷披衣离开寝卧。百姓们也从屋内探出头来,一脸惊疑。
  
  长须的安国王相急急上了车,道:“快,快,出大事了!”
  
  顷刻间,数十位安国大臣们或骑马、或乘车急急奔向宫城。而百姓们也纷纷涌向了宫城。
  
  钟声回荡,夜色中的街道变得嘈杂起来,大臣们赶往皇宫的车马行色匆匆,而这时,却有一辆马车向着与大臣们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马车中载着宁远舟、于十三、钱昭和昏迷的梧帝。钱昭正用银针为梧帝诊治着,只见他紧锁双眉,而宁远舟等人警惕地盯着窗外。
  
  守在四夷馆外的暗哨也听到了景阳钟响。他们正惊疑不定的间隙,两声鸣镝突然先后破空响起,两种不同的声音先后划破天际。
  
  暗哨首领脸色大变,惊道:“进四夷馆!”他们合力开始撞门。
  
  景阳钟声隐约传到了城外的军营,营内顿时乱作一团。
  
  李同光披衣而出,望着皇宫的方向道:“景阳钟响,朝中必有大事,立刻整备回城!”
  
  众人应道:“是!”
  
  李同光自己走到马边,朱殷上前,低声道:“侯爷,路上那些假的褚国人陷阱都安排好了。宁远舟亲自看过的,保证和褚国不良人的东西一模一样。”
  
  李同光点头道:“一会儿务必演得再真点儿,今晚咱们特意以练马战为由避出城来,就是为了不让圣上怀疑迁怒。”旁边的一个随从点头回应,而后李同光翻身上马,一脸忧国忧民道:“出发!”
  
  景阳钟声也传到了朱衣卫总堂,此刻堂内也是一团纷乱,只见一个卫众匆忙奔向孔阳,道:“大人,两声鸣镝先后响起,宫里和东湖都出事了!”
  
  孔阳脸色铁青,大声对卫众道:“镇静!东湖是殿前卫负责的事,我们赶紧进宫!”
  
  就在众人因景阳钟响纷纷而动之际,载着梧帝等人的马车悄悄驶入一处宅院的后门,随后守门人警惕地向车后望了望,见无异样便立刻关了门。六道堂众人跃下马车,散开在周边守卫着。
  
  钱昭收了针道:“血还没止住,人快醒了,赶紧找一间干净的房间!”说着,有人急忙引领着众人向房间走去。
  
  元禄低声问道:“还要逼他写诏书吗?刚才毕竟是他救了十三哥。”
  
  宁远舟略有些犹豫,最终道:“必须写,但我会等他醒过来再说。我也想当面跟他说清楚——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梧。”
  
  元禄点点头道:“那我们现在就按计划,你如意姐过来,然后大家一起撤出城外——殿下他们到了吗?”
  
  宁远舟扬声喊:“孙朗!”
  
  孙朗立刻赶了过来。宁远舟在院中张望道:“殿下呢?”
  
  听到宁远舟询问,孙朗突然跪了下来。宁远舟心知不妙,忙抬首一看,便看到了廊下立着一位大夫,旁边是头上伤口包着扎的杜长史,那大夫正替杜长史喂着药。
  
  宁远舟见状,尽量镇定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四夷馆院外的暗哨听到鸣镝后,终于齐心合力冲开了院门,但是院内却空无一人。暗哨的齐首领大吃一惊,命令道:“搜!礼王还在里面,我们守得像铁桶一样,他又没有长翅膀,飞不出去的!”众暗哨听到首领的命令后,纷纷冲入房舍中。
  
  此时,就在房舍对面的阁楼上,杨盈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将一根线香绑在了弹弓上,然后用力弹出。点燃的线香落到屋顶上,而屋顶此前早已被她浇过油,这时立刻燃起了大火。正在搜查的暗哨顿时惊惶失措。
  
  杨盈随后奔到了阁楼临街的一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锣,猛烈敲击起来,边敲边喊:“走水了!走水了!孤乃梧国礼王!快来救孤!”
  
  百姓们听到锣声,纷纷涌出来到街上观望。他们看到四夷馆阁楼上有人不断地敲锣,但却无人敢靠近她。
  
  一灰发老翁道:“大半夜,又是钟又是锣的,到底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杨盈大声喊道:“有人夜半放火,想杀了孤!救孤的人,个个重赏!”说罢,她从怀中取出了一把金瓜子,向围观的百姓们撒了出去。
  
  有人拾起后仔细验看了一下,“是金的!金的!”众人听闻此言,一窝蜂似的涌入了四夷馆大门。
  
  钟声中,百官的车马纷纷停在宫门外,他们急匆匆下了车向皇宫赶去,这其中,王相也随着人流急急奔走走。突然间,前面的人骤然停下,王相便撞上了前人的后背。他正欲发怒,却见前面的官员们纷纷停住了步伐,齐齐抬头向宫城上方仰望着。
  
  王相疑惑地也跟着仰头看去,一瞬间,他的眸子骤然放大——宫城上,疾风猎猎,只见如意和安帝正站在墙垛上,她泛着寒光的剑正按在了安帝的脖颈上!
  
  在四周火把的映衬下,如意纷飞的长发和安帝惨白的脸色分外鲜明!
  
  宫城下,邓恢也执着剑,与上方的如意呈对峙之势,他问道:“任辛,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意看了他一眼,将手一挥,一发暗器顺势发出,击断了城楼上悬挂着景阳钟的绳结,而后景阳钟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霎时间,这声巨响盖过了宫城上下百官、侍卫激动纷扰的声音,他们也情不自禁的抬手捂住了耳朵。这响声停息之后,便是一片寂静。
  
  此时,如意朗声道:“列位臣工,我乃朱衣卫前任左使,任辛!史官何在?”她清冽的声音响彻夜空。
  
  孔阳率领朱衣卫卫众此时正好从总堂奔至了城墙下,他们都情不自禁地抬头仰望着任辛。
  
  王相上前道:“我乃丞相王东来,如今总裁国史院!任辛,你可知道挟持圣上,乃是七逆之大罪!”
  
  如意哈哈大笑起来,“李隼当年就曾诬陷我谋害先皇后,那也是七逆大罪,五年前我都不怕,难道现在我会怕吗!”
  
  宫城下的百官们顿时哗然,彼此面面相觑。
  
  王相呵斥道:“大胆,不可擅称圣上尊名!”
  
  安帝此刻低声对如意道:“此处已是绝地,你插翅难飞,如果你及时悔改悬崖勒马——”他的话还未说完,如意却突然用力,剑刃竟勒上了他的脖子,鲜血直流了下来。
  
  邓恢急道:“任辛住手!你想干什么!”
  
  如意回首道:“我是朱衣卫最好的刺客,你们觉得我会干什么?”
  
  此话一出,宫城下的百官们霎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最终,还是王相鼓起勇气道:“任辛,你若有所求,不妨直言!”
  
  如意道:“李隼,我要你当着群臣、当着史官,大声说出来,五年前,刺杀昭节皇后的真凶,到底是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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