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宴无好宴(一) (第2/2页)
颜惜夕猝不及防,惊呼声几乎要脱口而出,又被她死死咽了回去。那人动作粗鲁,毫无敬意,真的就像递送一件物品般,将她塞进了马车车厢入口。
车厢内,另一名黑衣人早已等候,默契地伸手将她接住,一转身轻轻放置在座椅上。
颜惜夕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烦躁——最近是怎么搞的?不是被沐怜生那个变态欺辱,就是被秦培风不得已抱起,现在居然被这些藏头露尾的黑衣人像对待货物一样搬来运去!
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尊重可言的肢体接触让她极度反感。但她此刻扮演的是一个年轻男子,若反应过于激烈抵触,反而显得异常,容易引人怀疑。她只能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配合着坐稳,暗暗咬紧了后槽牙,将这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只觉得一肚子火憋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马车随即开始行驶,车厢密闭,隔音似乎也不错,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颜惜夕全神贯注地感知着方向和时间,同时凭借极其细微的手部动作,不动声色地将掌心中的靡萝香饵,每隔一段距离便弹落少许在车厢地板的缝隙处。
马车大概行驶了半个时辰左右,颜惜夕隐约听到了一阵潺潺的流水声,空气中的湿度也明显增加了,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水汽和青苔混合的微腥气息。
终于,马车缓缓停下。同样的操作再次上演,外面的黑衣人将她抱下马车,里面的黑衣人接住,将她放置在地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颜惜夕身上那股强压下去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意,其中一个听起来较为年长或世故的黑衣人难得地开口解释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板,但多了几分公式化的歉意:“抱歉了这位公子,毕竟是蒙着眼睛,怕贵宾脚下不稳,摔着了便是我们的不是了。方才多有唐突,还请公子海涵,原谅则个。”
颜惜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抬手整理着被弄皱的衣襟,一边模仿着男子略显清朗随意的声线回道:“无妨无妨,兄台也是职责所在,理解。”
那黑衣人不再多言,只道:“两位请在此稍候片刻。”
随即,颜惜夕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显然是机关启动的“咔哒”声,紧接着是沉重的、仿佛巨石在轨道上滑动的摩擦声!
虽然眼前一片黑暗,但她的内力感知却异常清晰。她能感觉到脚前方的气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股带着更浓郁湿气和地下特有阴凉气息的气流,正从下方缓缓涌升上来。
她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正站在一个刚刚打开的、通往地下的洞口旁边。
这绝非什么转运使府邸的后门。这场“喜宴”,竟设在地下?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