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2章 高省长,抓人还是放人? (第2/2页)
他瞬间明白,他们所有人都掉进了苏希精心挖好的大坑。
苏希所做的一切就是引诱他们全员出动、公开站台,引诱他们当众为严汉民洗白、施压办案,最后再甩出这桩滔天血案,让所有人当众钉在“包庇杀人犯”的耻辱柱上。
众口铄金的局面,瞬间反噬其身。
刚才骂苏希破坏大局的人,此刻个个成了漠视人命、为恶徒撑腰的官场投机者。
全场死寂之中,苏希目光如刀,死死盯住脸色铁青的高汉青,再度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高汉青同志,我再问你一遍。”
“你今日兴师动众,集结全省各部门一把手,专程赶来为严汉民施压、为他鸣不平。”
“你是不知情,还是有意包庇?”
高汉青胸口剧烈起伏,怒意、惊惧、狼狈交织,让他颜面尽失。
他身居高位多年,向来运筹帷幄、体面自持,从未被人当众如此逼问、如此打脸。可眼前血色视频历历在目,人命铁证摆在眼前,他不敢怒、不敢辩、更不敢答。
只要答错一个字,今天就是他政治生涯的终点。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强行稳住声线,语气僵硬无比,彻底褪去了方才的强势。
“我……不知情。”
三个字,狼狈不堪,毫无半分省委高官的气度。
苏希冷笑一声,笑意寒凉,不带半分温度。
“不知情?”
“不知情,就敢当众定专案组的罪?不知情,就敢集结全省大员,干扰刑事案件查办?”
“高省长,省里统筹的大局,就是不查、不问、不听实情,先给秉公办案的人扣帽子、定罪名?”
句句直击要害,刀刀见血,不给高汉青任何喘息余地。
高汉青被怼得哑口无言,面皮涨得通红,周身气压彻底崩塌。
一旁的舒和正见状,硬着头皮想要救场,强撑着开口:“苏书记!就算严汉民涉案,也该走正规司法流程,轮不到专案组当众私放证据、刻意造势!你这是哗众取宠,扰乱官场秩序!”
“哗众取宠?”
苏希陡然转头,目光凌厉锁定舒和正。
“一条条人命白白葬送,凶手逍遥法外,工程项目靠着血腥暴力推进,国资被大肆掏空。”
“我当众出示证据,是哗众取宠?”
“那你们刚才全员站队、颠倒黑白、为杀人凶手站台,又算什么?”
“是维护大局,还是包庇罪恶?”
舒和正喉咙一哽,大脑一片空白,彻底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双腿微微发颤。
苏希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众低头噤声、神色慌乱的高官,声线铿锵,响彻整片施工现场。
“诸位刚才都说,办案要看时机、发展要讲包容。”
“那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西河的发展,可以包容改革试错,可以包容经营不易,但绝不包容贪腐蛀虫,绝不包容草菅人命!”
“谁想拿大局当遮羞布,包庇罪恶、纵容血腥,谁就是西河发展的罪人,谁就是百姓的对立面!”
字字落地,铿锵有力,震得众人耳膜发颤。
全场无人敢抬头,无人敢辩驳。
刚才那股铺天盖地、针对苏希的围剿之势,彻底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原本注定折戟沉沙的死局,被苏希以一桩人命铁证,彻底翻盘、逆向碾压。
苏希最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高汉青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威压。
“高省长。”
“现在,你还要继续问我,为何要在通车前夕抓人吗?”
高汉青紧咬着牙齿,腮帮子上的脸皮都在微微发抖,难堪到了极致。
他执掌一省政务,手握大权,向来只有他压制别人、当众训诫别人,从未有过一刻像今日这般,被下级当面撕碎伪装、打碎体面,逼得无路可退。
可他无话可说。
视频为证,人命为据,铁证如山之下,任何辩解都是欲盖弥彰,任何追责都是自取其辱。
更致命的是,今日在场所有高官都是见证者。
他刚才刻意引导舆论、全员施压的画面,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沉默,漫长而窒息的沉默。
良久,高汉青捏紧拳头,强行压下滔天怒火与狼狈,硬生生挤出一句场面话。
“既然案情涉及人命,性质恶劣,确实应当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一句话,彻底改口,全盘推翻了自己方才所有的论调。
堂堂高汉青,当众认怂,当众妥协。
全场众人心里轰然一震,彻底看清了局势。
高汉青,输了。
彻彻底底,输得干干净净。
苏希眼底掠过一抹冷冽,不吃他这一套场面敷衍。
“严查是必须的。”
“但我想请问高省长,严汉民深耕西河基建多年,手上项目无数,劣迹斑斑,草菅人命、暴力成性,为何此前层层审批畅通无阻、无人核查、无人问责?”
“为何偏偏在我专案组出手彻查之时,全省各部门集体跳出来,谈时机、谈大局、谈营商环境?”
这两句话,不再是质问个案,而是直指整个西河官场的积弊,直指高汉青主导下的权力乱象。
高汉青心神巨震,心底寒意狂冒。
他发现苏希根本不打算收手,今日是要借着这桩案子,顺势掀翻他背后的整条利益链。
舒和正再也绷不住,再次吼道:“苏希!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这句话已经失了态…是明显的错误论述。
“得寸进尺?”
苏希眼神骤然一厉,声线陡然变冷。
“今天我要是无凭无据,被你们当众坐实罪名,你们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你们会跟我讲分寸、讲余地、讲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字字诛心,怼得舒和正瞬间闭嘴,面如死灰。
苏希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文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文正。”
突然被点名,文正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瘫软在地,慌忙低头应声:“到!”
“人还没到吗?”苏希冷声问道。
文正头皮炸裂,他知道,这是苏希在逼他再次站队,逼他亲手斩断所有后路。
他拖延移交、暗藏后手、左右观望的小心思,苏希一清二楚。今日他若敢有半分迟疑,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他自己。
没有犹豫的余地,文正咬了咬牙,坚毅地说道:“苏书记,人还有3分钟就到。”
苏希看了一眼手表:“那就再等3分钟。今天无论是抓人还是放人,命令,得让高省长亲自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