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时间囚笼 (第2/2页)
“我已见过了棋先生和书先生,却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展悦礼貌问道。
“我?你叫我白老头就行了。”老者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他两人受不了嘈杂,没有与我们一同集会,却没想你竟在这个时候来了,你可是让我们好等。当年孙猴子听观音的话等唐三藏也不过五百年,我们呆在这儿不知道多少个五百年,若非知道母神绝对不会骗我们,我们怕是早就疯了。”
"这地方是个叫'无限'的囚笼,日复一日地消磨着人的兴致与活着的意义。你方才遇见的棋先生,在我们这群人里棋艺最是拙劣;那位书先生,也不过是我们当中学识最浅薄的。"白老头冷不丁冒出这番话来,言语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这是为何?”展悦听得不甚明白,也不知道这梦境第二重住的都是些什么人,总之跟他们对话并不容易。
“他已然抵达棋道的终极之境,推演尽世间所有可能的棋局,再无一盘新局可弈。可叹啊,他这一生只为棋而生,正如古人所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可到了他这般境界,却是知有尽而寿无穷,你可明白这是何等煎熬?于是他毅然舍弃毕生所学,从最基础的棋路重新开始。那位书先生亦是如此,世间文字的组合早已被他穷尽,只得忘却一切,再度轮回。而我要告诉你,这样的轮回,他们已经历了千次、万次、亿次......”
白老头浑浊的双眼凝视着展悦,目光里沉淀着说不尽的艳羡。在这永恒凝固的梦境囚牢里,时间是最残忍的刽子手。他们靠着无数种方法才勉强维持着理智,不至于在这第二重梦境中彻底崩溃——这宇宙间最可怕的牢笼,连死亡都无法解脱。
"还是你好啊,"白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被岁月磨蚀的砂纸,"你是梦游至此的过客,终究能回到流动的时光里去。"他顿了顿,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而我们...我们早就被剥夺了'可能'的权利,永远困在这静止的永恒里。"
那目光里闪烁的不是对自由的渴望,而是对一个还能继续书写人生的人的纯粹羡慕。白老头知道,展悦的人生画卷仍在徐徐展开,而他们的故事早已被钉死在这永恒的梦境里,连翻页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百余人应该就是第一纪元最后的幸存者,展悦好奇他们是为何自监于此的。
展悦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困惑,白老似乎早已料到,不紧不慢地继续道:"当年那一战,十八个入侵者尽数伏诛。可谁曾想,竟还有第十九个存在——那人不知为何无法完全降临,只伸进来一只手掌..."
老人顿了顿,浑浊的眼中浮现出往昔的恐惧:"在母神的指引下,我们拼尽全力斩断了那只遮天巨掌。可那只手中蕴含着那恐怖存在的意志,任凭我们如何尝试,都无法将其彻底消灭。光是镇压这只断掌,就已让我们力不从心。"
他指向脚下,声音低沉:"最终,我们只能将它封印于此——梦境第二重,这片宇宙中最神秘的所在,也是唯一能隔绝那恐怖存在感知的地方,希望用无尽的时间抹掉那只手的意志,消除这个对宇宙最大的威胁。没想到吧,宇宙中最危险的东西,就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