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砸不烂我给你补刀 (第2/2页)
苏绾绾撑着地,掌心全是泥和血,半边身子已经麻了。可她一抬头,看见白龙马驮着唐僧已冲出数十丈外,竟反倒松了口气。
跑出去就好。
只要他先出去——
寄泽母显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黑发一甩,整个人连轿带水,竟直朝远处唐僧追去。
“不许去!”
苏绾绾眼睛都红了,猛地从地上扑起,一把抓住地上断裂的黑鞭残丝,借力腾身而上,整个人狠狠撞向那顶黑轿侧面!
这一撞用尽了她全身力气。
黑轿轰然一偏,寄泽母身形终于一滞。她黑发飞舞,扭头盯向苏绾绾,黑眼珠里第一次露出实打实的杀意。
“小狐,我先撕了你!”
发丝如潮,瞬间将苏绾绾整个吞没。
冰冷、窒息、浓重的腥味扑面而来。她像一下跌进极深的湖底,耳边什么声音都远了,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那些发丝缠住她四肢、脖颈、腰腹,越勒越紧,像要把骨头都一寸寸绞碎。
苏绾绾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花。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可也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响的棍鸣!
那声音像天边炸雷,一瞬间撕开了整片雾幕。紧接着便是孙悟空暴怒的吼声——
“什么脏东西,也敢碰俺师父?!”
下一瞬,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劈水泽中央!
“轰!”
整片泽面被这一棍硬生生砸开一道数丈长的裂痕,黑水冲天而起。寄泽母身形剧震,缠在苏绾绾身上的发丝也跟着一松。
苏绾绾猛地摔下来,刚要喘一口气,腰间忽然一紧。
有人一把把她拎了过去。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风、尘土和一点淡淡血腥味。她抬头,视线还有点模糊,却还是一眼看见了楚阳冷得吓人的脸。
“你疯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发沉,“谁让你一个人顶上来的?”
苏绾绾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喉头又涌上一口血,呛得她直咳。
楚阳脸色更难看,抬手在她后心拍了一下,力道却控制得极稳,替她把那口血顺出来。她咳得眼角都红了,抓着他衣襟,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声音发哑:“师父……跑出去了吗?”
“跑出去了。”楚阳盯着她,“你先顾你自己。”
苏绾绾这才像终于放下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点。她靠在他怀里,胸口还疼得厉害,却忍不住很轻地弯了弯嘴角。
“那就好。”
楚阳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怒意和某种更深的情绪搅在一起,半晌才咬着牙骂了一句:“好个屁。”
寄泽母被孙悟空一棍震退,尖啸声几乎刺破耳膜。她看着重新聚到一起的几人,黑发狂舞,整片水泽都在随她躁动。
“一个都别想走!”她厉声尖叫,“我要把你们全沉进泽底!”
“你也配。”孙悟空从半空落下,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震得黑水四溅。他扭头看见苏绾绾嘴边的血,眼里火气更盛,“老弟,先把这团头发砸烂!”
“砸。”楚阳把苏绾绾往身后护了护,终于抽出腰间长剑,剑锋出鞘的刹那,一线寒光直接把周遭雾气都剖开,“砸不烂我给你补刀。”
寄泽母还欲施术,远处高坡上却忽然响起低沉佛号。
唐僧没有再跑。
他骑在白龙马上,停在坡顶,双手合十,周身佛光大盛。原本被黑雾侵蚀的天色,竟被那佛光硬生生撕开一线。金色梵文自他身前一层层铺展下来,像一张大网,直压整片水泽!
寄泽母尖叫一声,身上黑气瞬间被蒸掉一大截。
孙悟空见机最快,身影一闪便欺到她头顶,金箍棒带着悍然风雷当头砸落。寄泽母仓促间以整片泽水相迎,巨浪冲天,却依旧挡不住那一棍之威,轰然被压得半跪下去。
楚阳这时也动了。
他没有去斩那些黑水分身,而是直取那顶黑轿。
剑锋掠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寄泽母猛地意识到什么,失声道:“不——”
“咔。”
极轻的一声。
那顶以无数怨气缝成的黑轿,自中间被一剑斩开。
下一瞬,所有悬在泽上的白灯、黑水、发丝、怪影,全都像失了根一般同时僵住。
苏绾绾捂着胸口站在后头,看得怔住。
她终于明白了。
这怪物虽借整片泽成势,可真正的“核”根本不是它那副皮囊,而是那顶轿子。那轿子里缠着的,才是它用来镇住整片回月泽怨魂的东西。
黑轿一裂,寄泽母尖叫得几乎变了调。
“不!我的胎轿,我的胎轿——”
“你叫得太难听了。”楚阳冷声道。
他手腕一翻,第二剑已至。
这回斩的是寄泽母脖颈。
寄泽母疯狂后撤,可佛光压着她,孙悟空一棍又把她重新砸了回来。剑光一闪而过,她那颗惨白美艳的头颅便飞了出去,滚进黑水里,溅起一片腥臭水花。
随着她头颅落地,整片水泽骤然一静。
下一瞬,无数藏在水下的黑影、发丝、怪鱼、轿灯,全都像被抽去了骨头,稀里哗啦塌回泽中。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也开始飞快散去,露出原本的水面、芦苇和黄昏沉沉的天色。
风吹过来,潮湿里第一次带了点正常草木的气息。
苏绾绾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真正确定——结束了。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险些栽下去。
楚阳几步过来,一把把人捞住。
“还逞强?”他皱着眉,看她脸色白得吓人,“站都站不稳了。”
“我能站……”苏绾绾嘴硬,话还没说完,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楚阳干脆不跟她废话,弯腰把人直接抱了起来。
苏绾绾整个人都懵了,连疼都忘了,双手下意识抓住他衣襟:“你干什么!”
“抱个伤员还能干什么。”
“我不用你抱,放我下来!”
“你再扑腾,我就把你扔泽里洗洗脑子。”
“楚阳!”
孙悟空扛着棍子走过来,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哟,刚才挡在前头挺威风,这会儿怎么脸红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