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六六回 八八队大破松江口 七七军分攻永安坡 (第1/2页)
诗曰:
一炬楼船霸业空,江声犹唱大江东。
周郎顾曲人何在?唯有春潮打旧宫。
玉箫声断楚云寒,万古沧波浸将坛。
莫向巴丘叹短寿,人间已唱小乔难。
上回说到,云天彪被王洋昊用震天雷车杀得大败,麾下人马只剩千余,无奈何,只得依了刘慧娘之言,径往光雾山去与陈希真合兵一处。及至到了光雾山,陈希真亲自出营迎接。二人登高望远,见这光雾山果然险峻,峭壁悬崖,易守难攻,商议一番,便命刘麟、欧阳寿通带领水军,从水路进发,去攻打光雾山,且按下不表。正是:只因要破雷车阵,先遣艨艟截水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只说殷浩这边闻得云天彪往新泰县合陈希真去了,殷浩亦引着人马,径投光雾山来助李晟彪。不过五六日,早到山前。看那光雾山,雾气正浓,徐栎凯已引着五六十名亲信,从后山暗道出来迎接。李晟彪见殷浩到来,喜不自胜,忙叫尹璐安排筵席,酒至天晚,又唤党歆瑜收拾屋舍,请殷浩一行安歇。
次日,殷浩、李晟彪二人击鼓聚将。不移时,众好汉皆到聚贤厅上,列座两厢:左边一溜皆是梁山泊好汉,右边一带尽是光雾山豪杰。殷浩年长,坐了第一把交椅;李晟彪次之,坐了第二把。陆丹婷坐在殷浩肩下,许靖钧坐在李晟彪肩下。只见陆丹婷轻摇羽扇,站起身来,向众人叉手道:“容禀诸位兄弟姊妹,前日袁舒昊兄弟说知,这松江口水面平缓,共有四处港汊。水中有两处紧要寨隘:一个叫荣河港,是刘麟把守,在松江口东边水寨;一个叫洋渠湾,是欧阳寿通把守,在松江口西边水寨。刘慧娘暗地里造下连环炮,就藏在荣河港刘麟寨中。又有召忻、高梁氏、沙志仁、冕以信四个,领着精兵强将,屯在荣河港北面的永安坡上,端的防备得铁桶相似。那洋渠湾虽是欧阳寿通把守,此人水性极好,却只有三千人马,兼且地势险恶,易攻难守。依小妹愚见,荣河港守备严密,急切难下;倒是洋渠湾,可一鼓破之。”众好汉听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又说花凤梧听得,拍案叫道:“欧阳寿通不过一介莽夫,有勇无谋,只仗着几分水性罢了!依奴家之见,不若先调钰涵贤妹引火炮军往彼寨猛轰。欧阳寿通本就守不住这险地,必然火急往刘麟处求救。若刘麟必发兵来援,荣河港必定空虚,正好教俺们趁虚而入;若他龟缩不出,俺们便以多欺少,困亦困死欧阳寿通!再分一支人马去取永安坡,只消陈希真那边牵制住官军,不教他们轻易过阵,管教此计必成!”许靖钧抚扇道:“此计虽好,却也要细细的想个停当。欧阳寿通虽仅善水战,手下皆是些能征惯战的精兵强将,不可轻敌。俺们攻打此人营寨时,须教重炮先打得准了,先挫了锐气。更须提防刘麟发兵来救。待到攻打永安坡,须拣选精壮喽罗,快马加鞭杀将过去,乘他个措手不及,一鼓作气夺了寨子。再安排些生力军在后头接应,方才保得万无一失。”
众人俱各无话。殷浩、李晟彪便传下将令:拨翻水鲨李明睿、海阎王袁舒昊、搅破龙赵晟、水狂魔郑浩博、水无常丁子通,各引本部军马,配齐火炮火器,攻打欧阳寿通寨栅,务要强攻;再令太阳星顾铭瑞、奎木狼匡逸、心月狐施芸薇、昴日鸡尹璐,但看刘麟水寨有甚动静,便去攻打刘麟水寨,若刘麟按兵不动,只将他团团围定;又着小辽王谢云策、南方荧感火星大将王弘毅、勇桂英花云成、勇子龙沈峻熙、监兵神君虞逸晹、金眼龙张明峻、斗木獬许君恺,引军攻打永安坡。
这边分拨已定,李明睿当下引着水军人马,自光雾山水寨起锚,直望松江口进发,去劫欧阳寿通洋渠港。袁舒昊、赵晟二人,点起六百精锐水军,各各衔枚,从水底潜行,摸入欧阳寿通洋渠港中,只待銮铃响处,便一齐杀上寨来。丁子通、郑浩博两人,率三千水军,驾两座巧天船,径撞欧阳寿通大寨,与袁舒昊、赵晟两路人马前后接应,可破欧阳寿通。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暂按下马军攻永安不提,先叙水军攻洋渠之事。且说袁舒昊、赵晟二人引着六百精锐水军,各自脱了衣服绑于腰腹,口中衔了缪叶尖刀,静悄悄往欧阳寿通寨中潜去。袁、赵二将引着人马行了多时,不想方才挨近欧阳寿通寨边,只见一铁蒺藜将赵晟衣服割破,刺入左腰腹间,赵晟惨叫一声,猝不及防,头顶上又撞着一面铁网,牵动岸上銮铃声响。那守护水寨的官军听得铃响,忙用长枪向水中乱搠,赵晟身上早被刺了几枪。官军又抛下绳索来,将赵晟身躯套住,百余名军士发声喊,把赵晟拖拽上船。只见赵晟腹中流血,脸上伤痕道道,却从腰中抄起一对青铜双戈。袁舒昊亦提剑引军冲入船上来。欧阳寿通见了二人,不由大笑道:“无知贼子,竟敢来此送死!”挥动手中剑直取二人。二人见今日有死无生,只得挺起兵刃死战。这赵晟武艺本就弱于欧阳寿通,如今身受重伤,如何是这水中雄狮对手?斗不到十合,只见一道寒光闪过,赵晟头颅飞去,身躯倒于水中,鲜血染了松江口。可叹这赵晟半世水中英雄,今日本想立下功劳,却出师未捷身先死,享年二十二岁,至此地冲星径归天庭复命去了。
有一首诗叹这赵晟曰:
濮阳赵子明,水中小夜叉。
雄海任遨游,龙宫称俊杰。
拔寨惯冲锋,驾船急先锋。
今日功未立,香魂永飘零。
且说李明睿引着五百精锐水军,方到欧阳寿通洋渠港上游营寨,只听得船上、水下厮杀声不绝于耳,当即喝令麾下水军火炮齐发,直打洋渠港寨子,打得寨墙崩裂,樯橹横飞。此时欧阳寿通寨中仅有一员副将苦苦镇守,这员副将姓向,双名毕巍,自幼善习水性,曾任水军都统领,后被欧阳寿通看上,收为义子,随军一同出征。这洋渠港本就不宜坚守,向毕巍见欧阳寿通引军交战多时,生死不知,踌躇半晌,只得取过信鸽,草草写下:“寨危速援”。系于鸽足,望空抛去。往刘麟处求援。向毕巍方才出得寨门,拔剑指挥作战,那边孟钰涵令旗一挥,只听得一阵火炮连声,向毕巍不曾提防,正被一火炮透顶打过,打成肉泥,后玉帝怜其忠勇,封他做了水府一个看守,管着三五只虾兵蟹将,是个没品的末流小神,径堕轮回去了。
又说欧阳寿通与袁舒昊于船上厮杀,袁舒昊使一条鬼炼阎王刀,大开大合,欧阳寿通舞一条单鞭,左打右砸。斗了二十余合,欧阳寿通敌袁舒昊不过,一个鹞子翻身,跳到另一条船上。袁舒昊一心要为赵晟报仇雪恨,二人便于船上且战且退。彼时水面上火炮齐发,震得水下、船上晃动不已,欧阳寿通正欲向下浮去,却被袁舒昊死死缠住,不知不觉撞入刘慧娘所布水下连环炮的炮口地界。欧阳寿通转身欲退,袁舒昊紧追不舍,忽然芦苇荡中军士点燃药线,一阵炮响,袁舒昊猝不及防,被一炮正中面门,又一炮打来,将袁舒昊炸穿身躯,将腰胁炸个粉碎,惨死于松江口。可怜袁舒昊一世英雄,享年二十有九,至此地浪星径归天庭去了。后玉帝念其骁勇,封袁舒昊与赵晟,一个为水府左将军,一个为水府右将军,共守水门。
有一首诗专挽这袁舒昊曰:
面似阎罗貌,心藏烈火烧。
奋身追穷寇,舍命报同袍。
双剑斗单鞭,血溅松江涛。
功成身亦殒,星落夜迢迢。
欧阳寿通见杀了赵晟、袁舒昊二人,急急浮出水面而来。李明睿本欲下水助战,怎奈水底机关重重,连环炮纷纷打来,如何近得前去。只见欧阳寿通跳上船来,喝令官军用竹竿挑起赵晟、袁舒昊二人首级,悬于竿头。李明睿看了,大吃一惊,心中气血翻涌,咬碎钢牙,厉声叫道:“坏我兄弟性命,今番必教欧阳寿通那厮用命来祭奠我赵、袁二位兄弟!”当即拔出腰中降龙剑,引着余下水军人马,直奔欧阳寿通洋渠港杀来。欧阳寿通方才杀退袁舒昊、赵晟二军探哨人马,此时又撞见李明睿这只水中雄狮,真个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欧阳寿通笑道:“赵贼、袁贼如今已授首,李贼何故顽抗,梁山水军真无人耶!”李明睿更不答话,提降龙剑直取欧阳寿通。两个协力厮杀,一个是水中雄狮,一个是河中夜叉。斗不数合,李明睿一剑劈去,欧阳寿通急提鞭招架,不料李明睿剑法一变,望欧阳寿通肚腹上刺来。欧阳寿通招架不及,早被刺了一剑,如那脱钩的鱼,泼剌剌跳将去了。欧阳寿通见洋渠港寨把守不住,只得暂收军马退去,欲投刘麟援军,却不知向毕巍已身死多时了。
原来这刘麟自接了欧阳寿通求救书信,即刻差副将刘猊,点起三千水军人马,往援洋渠港去了。看官且记,这刘猊乃是刘广之兄刘庭之子。那刘庭早年兵战身死,只遗下这一个孩儿,便托付与刘广。刘广将他养在帐下,教习武艺,后来随军征讨宋江,立了些功劳,朝廷封他做景阳镇兵马总管。此番刘广征剿殷浩,特将刘猊拨与刘麟做了副将。这边刘猊方才整顿人马,正待驾船往洋渠港进发,不料顾铭瑞、党歆瑜二将引着八百精兵,早杀到刘麟荣河港来,将荣河港围得铁桶相似,截住刘猊去路。刘猊大怒,挺枪跃马出战,顾铭瑞接住厮杀。斗了不过两三合,顾铭瑞拨马便走,诈败回阵。刘猊方出营追赶,忽听得一声梆子响,党歆瑜伏兵齐出,将刘猊截杀一阵。刘猊见势不好,只得退回荣河港去了。
又说刘麟见刘猊败回寨中,心中焦躁不已。忽听得永安坡那边喊杀声大震,原来谢云策、落芸澄、王弘毅、于昃瑜四将引着三千人马,星夜兼程来攻永安坡。高梁氏、召忻二人只得引着余下乡勇,拼死抵敌。刘麟连连叫苦,这两处皆是要紧所在,自家又不是八臂哪吒,亦不是三头六臂,如何分身得开?当下便教刘猊趁隙去援欧阳寿通,又令徒弟王江、董海、杨武、雷云四将紧守荣河寨子,自家引着两千人马,直奔永安坡去了。顾铭瑞在对面看得多时,即令匡逸、尹璐二将各点八百人马,抄小路截住刘麟厮杀。
话说刘麟被四面合围,情知无路可退,索性豁出性命,抄起手中一对镔铁熟铜锏,直取顾铭瑞而来。这刘麟武艺在官军三十六雷将中本不出众,不过曾于水中捉了鲍旭,牢城杀了白胜,因此被朝廷封为左神武副将军、武阳男。如今困兽犹斗,反倒杀得性起,与顾铭瑞战作一处。两个斗了二十合之上,不分胜败。那边匡逸、尹璐观望多时,各持兵刃前来助战。又斗了三四合,刘麟双拳难敌六手,渐渐不支。眼见刘麟命在顷刻,忽见三道寒光闪过,尹璐正自围攻刘麟,哪里提防?尽皆打中,却正是三口飞刀,一把割过咽喉,一把打中左肩窝,一把打在右肩窝。尹璐三处流血,刘麟更不容情,一锏打去,尹璐心慌意乱,那银针也无从发出,早被刘麟一锏打中囟门,脑浆迸裂,死于一边,亡年二十六岁,至此昴日鸡亦回天庭复命去了。
有一首诗专叹这尹璐曰:
祖贯姑苏人,习武度晨昏。
纤手调羹美,铁甲定乾坤。
银针藏玉腕,飞刃破敌魂。
芳名垂竹帛,香骨委荒坟。
而这一边匡逸见尹璐身死,吓得三魂荡荡,七魄悠悠,手脚俱麻,手中刀法早慢了下来。正惶急间,刘麟大喝一声,手腕一翻,左手熟铜锏架开顾铭瑞手中刀,更不怠慢,抡起右手熟铜锏,使个“泰山压顶”,照匡逸天灵盖劈将下来。匡逸刀未举起招架,半个天灵盖已被削去,骨碌碌滚下马来,呜呼哀哉,年仅二十二岁。至此奎木狼径回天庭复命去了。
有一首诗专挽这匡逸曰:
江淮少年郎,征衣未解亡。
锏落天灵碎,星沉夜月凉。
顾铭瑞见尹璐、匡逸二人身死,不由心慌意乱,手中鬼头墨麟刀舞得如一团银光相似。原来召忻、高梁氏夫妻二人引着永安坡余下乡勇,慌不择路,望松江口赶来。那永安坡上,谢云策引落芸澄、王弘毅、于昃瑜、党歆瑜四将向左攻打,虞逸暘引沈峻熙、张明峻、许君恺、花云成四将向右攻打,两路夹击,喊声震天。召忻、高梁氏只得引沙志仁、冕以信死命拒守,怎奈于昃瑜、落芸澄趁乱乔装,混入关内,自后山放起火来。霎时间火光冲天,官军大乱。沙志仁于乱军之中撞见于昃瑜、落芸澄二人,拍马挺枪来战。斗未五合,于昃瑜将手中扇子一晃,沙志仁双眼早被迷晕。原来这扇子并非凡物,名曰迷魂罗刹扇,用玄铁锻造,专迷人眼。落芸澄趁势复起一刀剁去,将沙志仁首级砍落。谢云策、虞逸暘二将趁乱引军杀入永安坡,自此再无永安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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