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陆兰庭 (第1/2页)
“这么想我去找嘉宁姐告状啊?”
凌寒按下遥控器,学生会部长办公室的放映屏幕上,正停留在洛音凡要对陈望月动手的一幕。
这份云端数据,陈望月的账号底下有一份,辛檀的账号权限高于她,自然也能在后台看到。
凌寒啧啧两声,“洛音凡真该收收她这狗脾气,被人耍了都不知道——我说辛檀,你真不打算管你妹妹了?”
房间里没开灯,坐在沙发上的人,脸浸在幕布的蓝光里,神情莫辨,闻言只是淡淡道。
“她如果需要我,我当然不会推辞。”
凌寒听懂了他言外之意,没有接话。
当了多年好友,彼此行事作风多少有点数。
有句俗语是流水的总统,铁打的财团,整个上城区,像辛檀这样上没有长辈桎梏,下没有同辈约束的人也是极少数,如果得到任何东西都很轻易,那么就没有多少值得执着和在意的人和事。
陈望月算一桩。
凌寒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道,“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
凌寒的母家在艾弗伦州算是半个地头蛇,很轻易就翻出了陈望月前几个月的行程。
她和江天空去的餐厅和景点大多是网红打卡点,没什么特别出奇的,倒是凌寒让人翻瑞施塔特校队下榻酒店的监控录像时,有了意外发现。
“那个叫周清彦的,你有印象吗?”
辛檀侧了下头,“常拿月测第一名的那个?”
这差不多也就是大多数人对周清彦的所有印象了。
“就是他。望月比赛结束那天,他们队里给她庆祝,她喝得挺多,是曹检察长家的千金和那小子把她扶回房间的。”凌寒故意顿了下,觑着辛檀反应才继续说,“本来是曹悦盈在照顾望月,后来那小子趁着门没关紧,溜进你妹妹房间了。”
“噗嗤”,摇晃后的啤酒瓶被打开漫出细密的泡沫,辛檀没喝,放到桌子上,表情纹丝不动。
凌寒看着他这样就知道没劲,也怪自己讲得太轻松,让他看破了自己只是在虚张声势,他只好放弃卖关子。
“没几分钟就出来了,看脸色不太好,我猜呢是让望月给赶出来了,也正常,望月眼瞎了一次也够了,哪能次次都栽在下城区那帮——”
他在辛檀阴沉的脸色下停止了自取灭亡的拱火,稍微挂上了一点严肃的表情,把一份资料扔在桌上。
“周清彦的家里我查了下。全家都靠联邦救济过活,他父亲工伤瘫痪在床,每月领几百卡朗的赔偿金和残障补贴,他母亲在两家餐厅洗盘子,周末还要去拉森超市做理货员——哦,对了,每周三雷打不动去圣恩善堂排队领救济餐。”
“他那个小妹妹,好像免疫系统和心脏有点问题,常年吃药,也是一笔开销。至于周清彦本人……确实是个人物,去年特招考试第一名,拿着全额奖学金进来的。所以我说我就搞不懂这种人——”
“能有进瑞施塔特的机会不好好珍惜,非要觊觎自己够不到的东西。”
凌寒啜了口啤酒,脸上浮现困惑。
下城区,这个周清彦的出身之地,对于他来说是既熟悉且遥远的概念。
大概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曾随母亲去过一次,以慈善走访的名头,为某个社区中心捐赠图书和物资。
那也是凌寒唯一一次乘坐天车,车厢提前清过场,像刚装修一般崭新明亮,母亲穿着剪裁优雅的米白色套装,戴着手套,而他安静地坐在一旁,听母亲与几位同样妆容精致的太太们低声谈论着回馈社会的话题。
他觉得无聊,远远地从高架桥上的轨道往下望去,窗外的景色开始变调,钢铁玻璃的现代森林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低矮密集,色调灰暗的建筑。
天气算不得好,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下方那片老旧的城区如同首尾相衔的巨蛇,错综复杂的街巷是它纠结的肠腑,锈蚀的管道和外挂楼梯,像暴露在外的筋骨与疮疤。
他看得出神,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进入,但很快就感到失望,当天的捐赠仪式在下城区边缘一个新落成的礼堂举行,全程井然有序,充满仪式感,连一个下城区居民都没有看到。
回程的天车上,母亲温柔地抚摸他的头,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努力,要珍惜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这座身为联邦政治中心的特大城市,有近八百万的常住人口,其中将近一半的人口这辈子不会踏足那片高犯罪率的区域。
明明地图上不过方寸之隔的地方,就像是被用玻璃片生生隔开了一般,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不愿进。
正因为有过了解,凌寒甚至对周清彦这类人抱有聊胜于无的敬意,他认可这种赌博式的突围,默许他们向上攀爬,但当这种攀爬的方向偏离了正途,胆敢将枝蔓伸向不属于他们的花园时,这份敬意就变成了鄙夷。
再忍几年就好了,拿着亮眼的学历,争取一份世俗意义上受人尊敬的工作,带着一家人搬离下城区,这是可以预见的未来。
尽管上升的通道狭窄,但这个国家偶尔也是允许百万分之一的美梦成真的——为什么要这样不懂珍惜?
凌寒哧地一声笑了出来。
“我来教教这个家伙安分,如何?”
房间里只剩下屏幕幽蓝的光,映着辛檀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没有看凌寒,目光依旧停在定格画面上。
片刻寂静后,一声极淡的回应。
“嗯。”
-
晚间下起了雨,小雨翩然飘过车窗,瑞施塔特的春天温差大,只要下了雨也还是冷得冻人,晚归的路人畏寒地缩着脖子,脚步匆匆,想要尽快躲进室内。
前方,徐嘉宁在中城区的寓所于玻璃边缘露出半个屋顶,陈望月被司机送到,徐嘉宁就候在门口,亲亲热热地挽着她往里走。
今晚说是学生会的聚会,其实是徐佳声兄妹的生日,再加上两个人双双收到瑞大的录取,家里给他们送了一套别墅,算是几件喜事放在一起庆祝。
聚会在一楼的客厅,旁边一扇门延伸出去是一个天台,今天请了芬迪亚料理的名厨过来,还有师傅做露天烧烤,湿润草坪上撑起几座巨大阳伞,把雨声衬托得更分明。
客厅里大家脱了鞋子盘膝而坐在地毯上,拿小杯子斟满酒水,商聿在组织大家玩国王游戏,陈望月到得迟,空位已经不多,但徐嘉宁在自己边上给她留了位置。
只有她还穿着校服,外面披着大衣,大家都换了日常的装束,不过没人计较这点,好几个人对待她的态度都有些对着那种重病人小心翼翼的样子。
商聿倒是一如既往随性,见到陈望月就喊她加入游戏。
他们玩的是改良版的,抽到国王牌的人可以指定其他人做事或者提问,每个人在玩之前先要赌上一件随身物品。
如果被指定到了不想做的事,可以拿这件东西抵扣一次惩罚,当然,东西就归提出指令的人所有了。
陈望月看了桌上,辛檀赌的是平常戴的表,唐云端是一条项链,徐嘉宁说自己把吹蜡烛许愿的资格押上去了。
陈望月是从图书馆直接过来的,想了想,干脆把那条围脖拿了出来。
前几轮都与陈望月没什么关系,偶尔有人起哄的时候陈望月应答一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在慢慢吃。
大厨的煮物和烤物都做得合口,炸天妇罗和烤鱿鱼须看起来相当肥美诱人,只可惜放在远离自己的位置,她不是太在意口腹之欲的人,只是看了一两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品尝碗里的赤身鱼,只是忽然一个小碟送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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