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骑(第一章五千) (第2/2页)
众位商客护卫目不转睛的盯着,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那黑骑统领缓慢的身影只觉得空气中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两股颤颤,几乎都要站立不住了。
而哪位黑骑甲士面对这样的气势则首当其冲,一时之间只觉得身子也是僵硬住了。
“统领,属下该死,首领的吩咐属下一时一日不敢忘记,属下愿领军法以儆效尤!”
在那黑骑统领走至那黑骑甲士一步之远时,目光冷峻,一言不发,那黑骑甲士再也受不住这犹如暴雨前夕的平静,一时间身子犹如坍塌一般,猛的拜伏在地上,久久没有抬起。
“自己去领军法,再有下一次,我亲自斩了你!”
那黑骑统领俯首沉沉的看了一眼脚下的黑骑甲士,语气冰冷。
“是,属下这就去领军法,首领的吩咐属下不敢忘却!”
话声一落,那拜伏在地上的黑骑甲士便起身大步向战马处走去,一边跨步,一边卸下了身上坚硬的盔甲,露出了精壮的后背。
两三个呼吸之间便被一旁的黑骑甲士按倒在地,从马背上取下粗状的桐木棍,那便是这些黑骑口中所说的军法。
整整三十军棍,每一次挥击都势大力沉,丝毫不讲同袍情意,只用了十来棍那被摁住的黑骑甲士后背便已经血肉模糊。
一旁围观的诸位商客护卫,此时都如霜打了的茄子,一个个低着头丝毫不敢去看那行刑场面,在每听到一次那黑骑甲士的闷哼声之后,这些商客护卫便身子一抖。
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对待自己人都如此残酷,更不用说对待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商客了,此时这些商客也只能自求多福,暗暗祈祷。
项庄耳中传来那黑骑甲士口中发出的闷哼的声音,心中不禁暗暗好奇,能让属下心甘情愿受领这样严苛的军法而没有半分怨恨,这到底是那支诸侯手下精锐的骑军。
“够了!”
听到那黑骑统领寒冽的声音,吓得吴十三身子摆了几摆,差点跌坐在了原地,那远处的黑骑甲士在听到以后连忙为那受罚的黑骑甲士的后背盖上了一层白布,抬到了一旁上药歇息。
而就在项庄出神思索之际,那黑骑统领缓步过来,像是一座雄伟的山峰堵在了项庄面前,首先是项庄看到了那黑骑统领胸前盔甲的巨大塌陷凹痕,而后是再看到那双看不出喜怒的眼睛。
两人对视片刻,那黑骑统领亲自拾起落地的那张行牒,默默地扫了一眼过去。
“将东西都拿出来!”
项庄眯了眯眸子,将竹箱中的一些琐碎物品都拿了出来,一旁的吴十三却是惊讶无比,因为在竹箱之中没有了刚才项庄所描绘的地图。
那黑骑统领沉默了半晌,扫过这些琐碎的物品,再细细打量了一眼那空荡荡的竹箱,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在行牒上停留了很久,这上面记载此人去过很多地方,但没有任何疑点,最后那黑骑统领瞥了项庄一眼,将行牒递还给他。
“嗯!”
那黑骑统领点头为礼,转身离去。
仿佛劫后余生,吴十三颤巍巍地坐下,好半天满头冷汗,心里喊着侥幸。
项庄也只是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茶,随即转身坐回了火堆边,再也不看那离去的黑骑统领一眼。
项庄知道此人受了很严重的伤,精铁打造的盔甲都已经塌陷成了凹痕,他也知道刚才自己如果有半点可疑行为或者疏漏就会被此人立马拔刀斩杀在此地。
他的手心中都是汗,他在这个黑骑统领身上感受到的威势远远胜于刚才那位黑骑甲士,而且还是在他重伤未愈的情况下,项庄攥了攥手心,微微俯首,他没有把握,虽然那黑骑统领没有扶刀,但他自己知道,他一出手绝对会死。
“这是哪里的骑军,竟然如此精锐!”
项庄皱着眸子心中暗暗猜想,局势已经越来越乱了,他已经快要看不清当前的局势了。
“喂,项先生,我看到你把那张地图藏在马车后面了。”
吴十三畏畏缩缩将头伸过来,带着讪笑和一丝卖弄,贴近项庄的耳朵轻轻说道。
“你是出来赚钱的,遇到事情不关自己利害就别管那么多。”项庄转着手中茶杯的动作一怔,不紧不慢的看了一眼吴十三,“这些杀头的事情你知道的太多,我怕这一路百里荒原你活不长。”
吴十三看着面色平静的项庄,心中生出了几分恐惧,再一想到刚才这文弱书生模样的项先生竟然敢跟那凶神恶煞的黑骑甲士对峙,便心中一阵发怵,讪笑着挠了挠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吴十三正准备给身边的项先生再唠唠叨叨地说些什么,转头看去,却忽然发现一旁喝茶的项庄走神了。
他好奇的顺着项庄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个披着黑甲的甲士统领。
第一眼看到这个黑骑统领的时候,吴十三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危险至极,汗毛倒竖,宛若无底深渊一般,吴十三半生的行商经验都在告诉他自己那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可就算这样,哪个黑骑统领壮阔的身影依然吸引着他的目光。
吴十三也分辨不出那种感觉,在狼鸦军这种冷酷精锐的野军里,这个黑骑统领身上有种异于常人的安静。
是那种极度安静又极度危险的安静。
他走向了那位受罚的黑骑甲士,周围照顾的其他甲士纷纷行礼推开,那位黑骑统领雄伟的身躯矗立在那位受罚甲士的面前,半晌无言,他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周围商客护卫的隐蔽注视。
黑骑统领缓慢的伸出手放在了受罚甲士的头顶,嘴角微动呢喃,在听到自家统领的呢喃声之后,附近所有的黑骑甲士都挺直了身子,虔诚无比,旁观的众人好奇想要偷听却是隔得太远没有半分声响。
最后只见那黑骑统领收回手放在自己胸前,用怪异的声调大喝一声,周遭的黑骑甲士齐齐俯首一拜也是同样大喝一声。
“项先生,你说他们这是在干嘛?”
吴十三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远处动静,好奇问道。
项庄安静的抿了一口茶水,再望见这一幕以后,胸中的一些疑惑也水落石出,他无声的笑了笑,听见耳侧的问话,项庄只是若无其事的轻声一说。
“是个古老的传承礼仪!”
黑骑甲士的篝火也点燃了,他们要在此处驻扎一夜,要等到那位受罚的甲士能够再度上马,而哪位雄伟的黑骑统领静静盘腿坐在篝火堆面前。
这群人笼罩在黑甲中每个人都仿佛是只野兽,那么一人盘腿而坐的甲士就是一只将危险气势收敛起来的野兽。
他将头盔上的面甲抬了上去,让周围的商客护卫可以借着火光看清他的样貌,大约三十多岁,一双眸子亮的出奇,长时间的在外奔走劳累让胡茬子变得稀稀疏疏,有些颓废的感觉,一张脸惨白得像是有些严重缺血。
他坐在篝火的对面,缓缓揭开了胸口塌陷凹下去的甲片,其下的布衣赫然已经被鲜血渗透,成了一团血衣。
他的眉头微微抽搐了一下,一把撕开了黏在伤口上的布衣,他身后的黑骑甲士身形微动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今天第一章五千+,12点还有一章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