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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战

  交战 (第2/2页)
  
  是夜,周清不顾苏瑾的劝阻,执意与首批出发的三万士兵同行,率先踏上北陆。“得猛将如叶望,又有何惧?”周清笑着与苏瑾道别,踏上了专属他的狮门斗舰“镇远”,向着做梦都想着登上的北陆前进。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霭,巨大的龙首战舰靠岸,跳板上走下一个身披紫黑貂皮大氅的消瘦身影,看着周围的周军长跪于地山呼万岁,商贾和水手们终于意识到他们正在见证东陆北陆关系史上最重要的一刻——周武皇帝御驾亲征了。
  
  在随后的两个月内,这位皇帝将带来羽林天军和诸侯军共计三十一万余人的大军,他们将周武皇帝红色的大旗高高竖起,史家将这支部队称之为周武铁旅。其中由左右金吾卫、左右千牛卫、左右领军卫、左右骁骑卫、左右厢车卫、左右射声卫构成的羽林天军十二卫共十八万余人,各国勤王的幕兵十三万余人。而诸侯军中又有明国、东晋、西华、唐国以及宛州商会派遣的舰船一千五百余艘、水军五万人;明国风虎铁骑三千骑;东晋出云骑兵五千骑;休国紫荆长射三千人;楚国重甲步兵一万人;陈国钜石车一百五十乘,每乘士兵二十人;并其余各国马步兵六万人。
  
  由于李当心训练的厢车卫以及战船承担了相当的后勤职能,故此除去水军五万人后,羽林天军及诸侯军中专门用来运送粮草的士兵实际只有六万余人,即实际作战部队达到了十九万人之多。海安登陆在七天内开辟了三十里宽,十里纵深的登陆地带,这一方面是由于北陆根本没有进行任何有效的抵抗,另一方面也是由于苏瑾有条不紊的指挥。 海安大营是周军的大本营,也是整个北伐的根据地,在周武铁旅北上扫荡的时候这里负责着粮草辎重的总后勤工作。在稷宫中号称后勤当世无双的祝昭在那里主持工作,他在第二次北伐时牺牲。战五狄 海安大营外的鹿砦尚未摆好,叶望就带着他亲手训练的风虎铁骑冲出了营门。周武铁旅大将军苏瑾给他下达了第一个命令,突袭五狄部。五狄部是蛮蝗时期第一个染指东陆的部落,世事流转,五狄部也成了周武铁旅拿来立威的第一个牺牲品。
  
  胜,要胜得干净利落,这是叶望带兵出发前收到的惟一指示。五狄部主君郭纯,三十年前率先踏上东陆周朝领土的草原人人,如今已是一个六十三岁的老人,穿的是宛州出产的丝绸,抽的是正宗明国菸阳烟草,三十年前背负部落命运破釜沉舟拼死一搏的年轻人已经变作了养尊处优的老人。三十年的时间磨去了他的坚忍与韧劲,空留下妄自尊大的傲气。叶望并非没有留给五狄部准备的时间,“真武侯”叶望从不是一个背后下刀的人,他的信使早半日从海安大营出发,带去了他的战书,然而当叶望冲到五狄部帐外时,他看到的只是一群毫无抵抗的牧民——他的信使在黑夜中迷失了方向。
  
  尽管准备仓促,但当周武铁旅的军旗出现在草原的尽头之时,站在己方阵前的五狄部主君还只是沉浸在对往昔荣光的追忆之中,他激励自己的士兵说我们是草原的驰狼,东陆人是篱下的黄狗,我们骑的是高大的骏马,东陆人骑的只能算是羔羊。三十年前我们五狄部打到东陆去,三十年后东陆人到北陆来让我们打。当风虎的铁甲在第一抹穿透薄霭的晨光中熠熠生辉的时候,五狄部的主君还在耻笑周军完全不懂骑兵机动性的重要,居然会蠢到给马披甲。 五狄部的主君高高举起马刀,五狄部在号角和呐喊声中勇敢地向风虎铁骑发起冲锋,向风虎铁骑倾泄出一轮又一轮的箭岚,然而东陆的骑兵并未像他们意料中如秋风中的衰草齐齐折断,能够轻易穿透四层皮子的利箭在风虎铁骑的铁甲上纷纷弹开,而他们胯下的战马具备着极为明显的北陆马血统特征。两军正面交锋风虎铁骑如利箭楔入五狄部的阵中,突破之后便分别向两边转向四十五度斜向冲出后重新列队再次冲击,在风虎铁骑的连续冲击之下,五狄部溃不成军。
  
  《周武事录》记载:“(叶望)破五狄部,追击百里,歼敌四千,余寇北亡。” 五狄部退向细屿河,并向九煵部、阳河部乞援,援兵尚未抵达,李当心又来了,不过这次他带的不是骑兵,而是两千名精锐步兵。周军在北陆安插的斥候早已将北陆的水源、草场摸了个透,绘制成图,这张地图甚至详细到记录了几个主要部落历年来游牧的路径。早在叶望与五狄部开战之前,李当心就计算好了五狄部可能的退路,并率领部队提前出发,赶在五狄部之前做好了准备。入夜后,李当心带着士兵们扮作草原人模样悄悄潜入大营,以右臂缠白绢为记,在马厩、军帐等处一齐点火,五狄部大乱。李当心乘势击杀千余人。 李当心的部队在右臂缠了白布,但事实上草原人也有在胳膊上缠布的人,这造成了一些混乱,但只是翻起了一点小浪花。
  
  三十年前最早进入东陆的五狄部就这样迅速地败亡了,他们还残存的子民将东陆人的恐怖散播到草原的尽头。更让草原民族的勇士们吃惊的是,他们败在一支东陆的骑兵之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如果问一个生长在瀚州的人,天下最强的骑兵是什么,夸父的六角牦牛骑兵是个很大的挑战,但是硕风的虎豹骑、硕北的白狼团那才是真正有力的角逐者,至于东陆人,让他们忙三百年也别想训练出一支好的骑兵。但是摆在眼前的事实是,仅仅三十年,整整一个草原人部落就败了,败在东陆人的骑兵脚下。那个天才的东陆骑兵将领烧掉了五狄部的帐篷,就在灰烬之外三里的地方下营,还放走俘虏,让他们告诉其他的草原人人,周武铁旅的军旗已经插到了五狄部的边上,下一个,就是你们了。
  
  后方稳定之后,大军分为三路,第一路由明国公朱庭慎、叶望率领,以诸侯军为主,共七万人,沿铁线河北上继续追击五狄部;第二路由叶正率领、以羽林天军十二卫中的骁骑卫为主,共两万人,渡铁线河搜寻草原人;第三路由梁重深、彭千斤率领,以羽林天军十二卫中的领军卫、千牛卫、射声卫为主,共八万人由海安大营向东进发;其余部队由苏谨率领,一边巩固后防、保护后勤,一边沿铁线河缓缓前进。
  
  梁重深本名梁良骥,世袭平凉伯,即使在将星如云的周武大军中,爵位也甚高,也因此能与猛将彭千斤共同统领东路大军。他在稷宫中本因为家世显赫,被其他同学疏远,但此人性情豪爽,自号轻侯,一来二去,竟与同学打成一片,甚至共同狎游,虽然为世家所侧目,却让他在军中人缘颇好。梁重深善布营,与彭千斤一攻一守,堪为绝配。五狄部与九煵、阳河部合兵,与周军战于扎拉木得。是役,叶望以重甲枪兵居中,风虎铁骑、出云骑兵分别担任左右翼,重甲枪兵之后则有紫荆长射并矩石车,其余部队作为接应。这场战役成为了草原人久驱难散的噩梦,数十年后,幸存的阳河部主君回忆起这场战争时仍惊慌地打翻了面前的酒觥,密集的箭雨和牛羊一般大的石块从天而降,包裹着金属铠甲的风虎铁骑将草原人军拦腰截成两段,出云骑兵则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一次次从蛮军侧翼掠过,倾泻如雨的箭岚,抽丝剥茧般冲刷着草原人的士气和耐心。
  
  当英勇的草原人骑兵终于冲到周军阵前时,等待他们的是豪猪般锋利而密集的枪阵。草原人军队弩箭射倒了第一排的重甲枪兵,但这只能使枪兵的阵形更加紧密。草原人军放下弩箭,擎着长枪和狼牙棒、挥舞着马刀绝望地冲向重甲枪兵,然后被钉死在长达两丈的长枪构成的钢铁荆棘之上。草原人军溃败,前军被围歼,后军仓皇逃窜,叶望追击三百余里,大胜而归,九煵部主君莫干亦战死。
  
  彭千斤率领的第三路大军是东陆正统的步骑协同大军。彭千斤的布阵是以千牛卫组成空心方阵,中间是射声卫弓箭手,在他们后方则是领军卫骑兵。临敌时,首先由轻骑兵在前方骚扰,诱敌军追击,然后从左右散开,射声卫开始齐射。然后骑兵从一侧冲出,此时若敌军分散包抄两翼则集中自己的骑兵,以数量优势歼灭其中一翼;若敌军与千牛卫正面冲击,则直接从侧翼切断敌军骑兵。彭千斤是一员猛将,作战时身先士卒,在他的率领下,第三路军稳定地向西突进,将真颜部、黑水部向西北方不断地驱赶。
  
  在九煵部的大军随着他们的主君莫干被消灭之后,九煵、阳河、真颜三部联合大军就只剩下苟延残喘的阳河以及相对完整的真颜。然而真颜虽然富庶,人丁却远较其他部落稀少,甚至阳河部的残兵也比真颜部能够调动的所有战士都多。此时已取代战死的梁重深做了西路大军统帅的彭千斤判断,阳河部虽然战力还多,但是经过一场大战,已经被打寒了胆,反倒是真颜部的士气未颓,威胁更大,因此将下一步的战略目标指向了真颜部。兵贵神速,彭千斤欲趁前日大胜、士气高昂之机尽快袭击真颜部,在修整一日之后,便令大军再次向西突进。 龙壁将军彭千斤此刻还是一个勇武的青年,作为周武朝硕果仅存的两名元老,他与苏瑾一直活到了哀帝年间。
  
  青茸原西的巴彦产托,在草原人语中意为富饶的水土,正是真颜部的夏场所在。彭千斤率大军开拔至巴彦产托东面三十里处下营,并派出斥候骑兵前去打探敌情。打探回来的消息让彭千斤吃了一惊,这些斥候未曾遭遇任何阻挡就接近了真颜部的帐篷,帐中的妇孺老幼如平日一般生活做饭,似乎战争是离他们很远的事情一般。而一名游骑在潜伏了大半日之后,返回途中遇到打猎归来的一队草原人牧民,其中一个扛着一头鹿的牧民甚至向他笑了一下。 根据随军史官的记录,彭千斤当时“面色大变”,当即下令后退三十里下营。简单想来,彭千斤纵然武勇过人,但是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凡是士兵,无论经历了多少操练,只要没真正上过战场,见过流血死人,都不能算是真正的老兵。刚上战场的新兵,即使装备再精良,武艺再高强,都会恐惧,因此战场上活下来的往往不是那些最强壮的,而是最勇敢的。正因为如此,草原人人才是东陆的大敌,相比东陆那些征召来的可能连鸡都没有杀过的农民,草原人人整天骑在马上,吃的是自己打来的猎物,最不济也杀过放牧的牛羊,他们是天生的战士。然而,彭千斤知道,即使身经百战的战士,在面对强大的敌人时也会恐惧和紧张,可是眼前这个人数不甚多的部落,分明就面临着没顶之灾,却连妇孺都能保持镇定,过着正常生活,简直太恐怖了!如果不是军事教育被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彭千斤知道那不可能——就是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东陆的大军。 那么真颜部的后招是什么呢?
  
  没有,他们没有后招。抵抗是完全没有希望的。在拔营第二天的清晨,真颜部的使节到了彭千斤的大帐中,递交了降书。降书是用东陆文字写就,文法却颇有不通之处。
  
  降书,大周朝皇帝钧鉴,我真颜部世居瀚州,久慕王化,大军到处,我部望风而降,绝无抵抗。今大君到部,我当倒履相迎,望君以慈悲为念,使真颜部得全首领,则不胜惶恐之至。我部愿为大军牵马执辔,以为驱策。原来真颜部唯一会写东陆文字的巫萨在扎罗木得一战中死在乱箭之下,主君瑞科只能召集起他的学徒们,试图拼凑出一份降书。族内的牧民们听说不用打仗了,都很高兴,却不知道其实降书还只是几个人肚子里的腹稿。在彭千斤下令大军后退三十里的同时,瑞科才得知东陆人来得这样快,他们的斥候已经打探过附近的情形了,情势紧急之下,瑞科命学徒们连夜拼凑出了降书,派使节送往彭千斤帐中。
  
  等着大打一场的彭千斤突然收到一份意料之外的降书,顿时不知怎么处理才好——他从来没想过草原人也会投降。还是射声卫中郎将管仲良先安抚了草原人使节,又提议向尚在海安大营的周清请示。根据《纪事本末》的记载,深恨草原人的周清起初是不愿意受降的,他的忧虑是“若是连硕风部都跟着降了,还打什么”,而苏瑾则力劝周清接受投降,否则即使以周军的势大,三面受敌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现在的战事还算顺利,可是一旦陷入僵局,不但前线的将士需要安抚,后方的宗祠党们未必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所以反不若接受投降,藉此分化草原人,方为上策。周清沉思良久,传旨封瑞科为“北顾君”,算是接纳了真颜部的投降。
  
  在拔除了莫干这颗前进路上的钉子之后,瀚州草原才真正恐惧起来。五狄部的失败还能归于他们的自不量力,无论在草原人眼中东陆孱弱到了一个什么地步,也没有人会指望仅仅靠一个新兴的部落就挡住东陆的大军;然而九煵部不同,他们是真正的大部落,他们的主君莫干就是三十年前带领族人扫荡了菸阳粮仓的人,是真正的草原勇士,可是如今这个部落的主力和他们的主君一齐消失在了风虎骑兵的铁蹄之下。叶望,这个习惯赤膊上阵的东陆将军,用枪与血让昔日的“蛮蝗”们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铁蹄”。
  
  那些曾被郭纯耻笑的穿铁甲的马匹,现在跑在北陆信使的口中,逛遍了整个瀚州的所有草原。北陆的草原人称呼自己为“蛮”,他们勇敢直率,有着狐狸般的敏锐直觉、狮子般的雄心壮志,可是他们并非永远不会畏惧——东陆人已经踏平了五狄和九煵两个部落,两个三十年前最先侵犯东陆的部落,真颜部甚至派使节向东陆皇帝献上了降表。还有谁能阻挡东陆人前进的脚步?东陆人的下一个目标是谁?该迎战至死还是投降以保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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