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第1/2页)
海棠进府第一日便知,她摊上了个不好伺候的主。
林楚腰满十岁时才从扬州老家接回,也不知道是不是扬州风水养人,反正大小姐初到林府时,便是这么个娇纵跋扈的性子。
她爱攀比,尤其体现在吃穿用度上,妹妹们有的东西她都要争。人又娇气,受点风寒就很不得了,如果磕到碰到,那么全府上下的人都得遭殃。
伺候小姐四年,哪一次是她受了委屈不搞得人尽皆知的?
海棠眨了眨眼睛,狐疑道:“你说小姐一声不吭,还自己上了药?”
“我不相信。”
“真的!”甘棠把她拉到屋前,将门推开点缝隙,道:“你自己看!”
海棠半信半疑地望过去。
视线中的女子正侧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面容苍白得像个瓷娃娃,一双水灵的眼睛蒙上了点阴郁的雾气。
今日跟着三夫人从城外寺庙回府时,她就从小厮的口中听说了大小姐的遭遇。按小姐的性子来说,她这时候是应该哭天抢地的,怎么可能躺在这里忍气吞声?
海棠伺候她五年,从来没有这样的时候。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轻声细语地道:“小姐,您身上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老爷给您请了郎中,现在在前厅等您。”
海棠?
听到声音,林楚腰身子猛地一抽,抬起头,对上一张比记忆中稚嫩的脸。
真的是海棠!
她鼻头一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
海棠在她嫁入陈国和亲时,替她挡下了陈国皇后送来的那杯毒酒,死在了她的怀中。
如果没有这些变故,再有两年,再有两年她就应该出府嫁人,为人妻为人母,将来儿孙满堂,晚景如春。
无论怎么样,她都不应该落个惨死异国他乡的下场!
见她眼圈发红,甘棠脸都吓白了,“小姐,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林楚腰摇了摇头,伸手抹了抹泪。
没等她开口,这时候,院子里干杂活的丫鬟跑了进来,道:“小姐,杜公子又翻墙进来了!”
“什么?”
甘棠有点担忧地看了眼林楚腰,小声嘀咕道:“为了防他,围墙都加高三尺了,怎么还是拦不住...”
“这杜公子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做起事来一点分寸都没有,姑娘家的院子也是他能翻的吗?”
“开门。”
林楚腰已经披着衣服下了床。
甘棠摸不清自家小姐的性子,愣了一秒后立刻推开门。
“林大妹妹!听说你受了伤!我特地来看看你!”来人身材高大,人影带着冷风卷了进来。
这是个俊秀的男子,剑眉星目,肤色古铜,五官深邃且分明,看上去倒是威风凛凛。
只可惜,徒有虚表。
林楚腰靠桌坐下,将海棠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她连头都没抬一下,就道:“免去寒暄,杜公子有何贵干?”
杜铭也不客气,在她面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妹妹真会说笑。”他笑着说:“上次我托你给二妹妹送的信,你送到了没?”
“烧了。”
林楚腰这才瞥了杜铭一眼,表情极为平淡。
这话一出,两个丫鬟倒是先吓了一跳。
虽然她们都知道信被烧了,但她们没有想到自家小姐这么实诚,居然跟杜公子说了实话!
杜铭先是错愕地盯着林楚腰,见她不是在开玩笑,他脸上略微浮现出怒意。
“烧了?”他气笑了,“林楚腰,你这是不是过分了?我写给你二妹妹的信,你怎么能说烧就烧?”
林楚腰抬眸看他,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杜公子若是喜欢我二妹,大可直接把信给她,托我转送是否风险更大些?毕竟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将信交给我二叔。”
“送客。”
她说话决绝,丝毫不给人周旋的余地,于是杜铭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请出了门外。
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杜铭懵了,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林大小姐今日是吃错药了吗?不是说好两个人互惠互利的吗?怎么现在过河拆桥?
“小姐。”
海棠不解:“前几天您不是说不能得罪杜公子吗?还说要他帮您打探萧成公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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