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谋化神!【求月票】 (第1/2页)
无尽海上空。
虚空微微震荡。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虚幻中缓缓凝实。
先是衣袍的轮廓。
再是四肢的边界。
最後连发丝的纹路都变得清晰分明。
计缘双脚踏在虚空之上,周身还残留着几缕尚未散尽的空间波动。
那些雪白色的光丝在他衣袍上跳跃了几下,便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海风里。
鬼使沙哑的嗓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叹。
「这踏星轮不愧是踏星轮,以狱主大人元婴後期的修为全力催动,寻常的化神初期修士怕是都追不上了。」
「哦?」计缘眉头微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双若隐若现的虚影,「这麽快?」
「寻常化神初期肯定是追不上的。」鬼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审慎,「除非是化神中期亲自出手,再或者就是某些极为擅长遁术的化神初期修士,或许还有几分可能。」
计缘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朝蛮神大陆的方向望了一眼。
「现在距离蛮神大陆不知几万里,再加上咱们又把血牙大巫留在我身上的那缕气机转移了出去,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甭想再追上了。」
鬼使发出一声轻笑。
「那头四阶海妖倒是立了一功,血牙大巫留的气机颇为隐蔽,若非狱主大人神识敏锐,还真不容易揪出来。」
「把那缕气机嫁接到一头往北游的四阶海妖身上,等血牙老儿顺着气机追过去,怕是只能找到一头发蒙的大鲸。」
计缘没有再接这个话茬。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一副粗陋的海图在识海中铺展开来。
图上的标注很少,越往东南方向越是模糊,大片大片的海域只写着「未探」两个字。
「星辰散人所在的落星岛,在蛮神大陆和武神大陆之间。」他将神识从玉简中抽出来,擡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武神大陆又在蛮神大陆的东南边,所以我们往东南方向走,大致不会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出发之前,还是得想办法解决吞海大巫才行。
「哦?」鬼使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好奇,「狱主大人如何能找到他?」
「我自有办法。」
计缘没有多做解释。
他心念一动,身形便从虚空中消失。
同一刹那,一粒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微尘从半空中飘落,落入翻涌的海水之中,朝海底深处缓缓沉去。
灵台方寸山。
刚一进来,计缘便当即来到了第五层。
这一层除了【悟道室】【藏经阁】和【冥想室】这三座计缘早已熟悉的老建筑之外,还多了一栋新起的楼阁。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楼,通体以不知名的暗褐色灵木搭建而成,楼身呈八角之形,每一面墙上都开着一扇窄窄的窗户。
楼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瓦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象纹路。
楼檐下挂着一面乌木匾额,匾上以银砂写着三个篆字。
【天机阁】
当初在玄水部落斩杀那几位元婴修士之後,计缘从他们的储物袋中摸出了不少空冥石。
这才将这新建筑一并收入了灵台方寸山中。
计缘推开天机阁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扑面而来。
楼阁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上去要大上不少。
一楼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桌上刻着一幅极为繁复的周天星斗图。
图中的每一颗星辰都以不同颜色的灵砂镶嵌而成,星与星之间以细如发丝的金线相连,构成一张庞大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星象网络。
计缘走到这周天罗盘面前,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将心头的杂念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来到这,自是为了使用这【天机阁】的灵效—道破天机。
以自身神魂为引,以这周天罗盘为媒介,从冥冥天机之中捕捉一丝与自己相关的因果脉络,从而窥见未来的某种可能性。
但这3级的【天机阁】,只能占卜元婴级别的人物或事物。
吞海大巫是化神修士,超出了道破天机的推演范畴。
若是直接占卜吞海大巫的位置,不但什麽都占不出来,反倒有可能遭到天机反噬。
计缘对此早就想好了对策。
既然占卜不了吞海大巫,那就占卜自己。
他闭上双眼,心念在脑海中疯狂翻涌。
「报仇。」
「我要报仇。」
「吞海大巫重伤未愈,这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我想杀他,我想要找到他,我想要报仇!!!」
报仇的念头在他神魂深处剧烈燃烧,这股意念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纯粹,压过了所有其他的杂念。
「我要报仇,该往哪个方向去?」
计缘猛然睁开眼,双手按在周天罗盘的边缘。
罗盘上的星斗图案骤然亮了起来。
那些灵砂镶嵌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亮起,从最外围的辅星开始,一路朝中央的天元星蔓延。
桌面上流转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像是活物一般缓缓呼吸吐纳,每次吞吐都会让楼阁中的空气微微震颤。
计缘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他眼前的世界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化作一片灰蒙蒙的荒原,荒原之上,无数根丝线从虚无中延伸出来,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铺满了整个视野。
那些丝线分为三种颜色。
红色,绿色,白色。
红色的丝线代表与他关系不善的人,是敌意,是仇恨,是因果中那些阴暗而危险的部分。
绿色的丝线代表与他关系友善的人,是那些与他有善缘的存在。
白色的丝线则是泛泛之交,萍水相逢,没有太深的纠葛,也没有太强的羁绊。
在这三种颜色之中,红色和绿色的丝线最为粗大。
计缘看到了好几根粗壮的绿色丝线朝极渊大陆的方向延伸而去,那应当是云千载、凤之桃、柳源他们的因果线。
还有一些较细的红线,散落在蛮神大陆的方向,想来是那些被他覆灭的部落残余势力0
他的目光在这些丝线中飞速搜寻。
然後,他看到了————一根极为粗大的红色丝线。
那红线足有手指粗细,通体呈暗红之色,比周围所有的红线都要亮。
它从计缘脚下的位置延伸出去,一路往南,笔直地穿过那片灰蒙蒙的荒原。
计缘心中猛地一跳。
吞海大巫。
这根红线的粗细程度,只有化神级别的仇敌才能解释。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沿着红线延伸的方向朝南边望去。
红线的尽头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那轮廓不大,呈现出一种上下窄,中间宽的奇异形状。
葫芦。
那是一个葫芦形状的岛屿。
计缘试图看得更清楚些,可就在那岛屿的轮廓刚刚浮出水面的一刹那,那根粗大的红线猛然断裂了。
不是变细,不是变淡,而是整根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消散在空中。
紧接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意象涌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那意象说不清道不明,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一种纯粹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一个方向,又像是他的脚步自然地朝某个方向迈出了一步。
往南。
一个形似葫芦的岛屿。
然後所有的意象同时消散,荒原不见了,红线不见了,三种颜色的因果网络也不见了。
计缘重新看清了眼前的事物————周天罗盘上的星光正在缓缓黯淡下去,桌面上的淡金光芒也渐渐收敛。
他从天机阁的地板上站起身来,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方向在南边。
难道吞海大巫藏身的地方,就在那座葫芦岛上?
不管是不是,天机阁既然给出了这个答案,就说明只要往南走,找到那个形似葫芦的岛屿,就一定能找到与吞海大巫相关的线索。
因果线不会骗人。
计缘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便出了灵台方寸山,重新回到无尽海的上空。
他唤出焚天舟,盘膝坐在舟首,将飞舟的船头对准正南方向,法力催动之下,赤红色的飞舟化作一道火光,朝南边的天际疾掠而去。
一个月後。
无尽海深处。
海水的颜色在这里变得愈发深沉,海面上零星漂浮着大块大块的海藻团,那些海藻呈暗褐之色,每一团都有数丈见方,像是一块块漂浮的陆地。
这一个月的航行,比计缘预料中要枯燥得多。
一路上除了偶尔冒出来的几头低阶海兽之外,连一座像样的岛礁都没碰到。
无尽海的浩瀚,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也能真真切切地体会到自身的渺小。
就在他打算取出海图重新核对一次方向的时候,神识忽然感知到了一阵灵气波动。
那波动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斗法。
计缘眉头微皱,将焚天舟的速度放缓下来,神识铺展开来。
这一探,便看清了。
就在距离他约莫数十里的位置,有三道人影被一群妖兽围在正中央。
那三道人影靠得很紧,背对背呈三角之势。
居中催动法器的是一位筑基巅峰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灰蓝色的旧道袍,面色蜡黄。
他双手掐诀,一道淡金色的钵形光罩将三人笼罩其中,光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样子撑不了多久了。
站在他左侧的是一位筑基後期的乾瘦老者,身上的法袍已经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嘴角挂着一缕血迹。
他手中捏着一柄墨绿色的短刀,刀身上流转着暗淡的木属灵光。
而站在中年男子右侧的,则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束腰长裙,裙摆上沾了几点暗红的血迹,长发在脑後挽成一个简单的坠马髻,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白皙的额角。
她的五官生得极为明艳,柳眉杏眼,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即便此刻面色苍白满身狼狈,也掩不住那份天然去雕饰的姿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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