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操作系统的三分天下 (第2/2页)
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圈出几个关键节点。
“更关键的是开源策略。我们把鸿蒙内核和基础能力库全部开源之后,国内的中小开发者可以直接在我们的代码基础上做定制。做工业平板的可以自己改写底层驱动,做收银机的可以把支付模块直接嵌套进去,做教育终端的可以调用我们的AI语音引擎,做物流手持设备的可以无缝接入星火快递的订单系统。这种灵活性是闭源生态永远给不了的。去年开源社区贡献的代码量在四百万行左右,今年预计会突破一千万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已经有成千上万的开发者不再只是鸿蒙的用户,而是鸿蒙的共建者。”
他合上报告,摘下老花镜让它挂在胸前轻轻晃荡,声音忽然放低了一些,不再像刚才汇报数据时那样平稳克制,而是带上了一种只有亲眼见证了整个产业变革的人才有的深厚感触。
“各位,我干了大半辈子操作系统,从最早的国产系统到后来的Linux定制版,再到现在的鸿蒙,经历过每一个阶段,每一个阶段都有过希望,也都有过失望。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不是某一家公司在单打独斗,而是整个国产产业链在并肩作战。三年前我们决定开源鸿蒙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说这是把自己的护城河填平了。但三年后的今天,这座护城河不但没有被填平,反而被两百家合作伙伴一起挖得更宽、更深。这才是鸿蒙走到今天最根本的原因,不是我们比别人聪明,是我们比别人更愿意相信合作的力量。”
陈远洲坐回原位,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廖庆丰放下手里的供应分配表轻轻鼓起掌来,掌声从长桌两侧零零落落地响起,然后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片。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客套掌声,是发自内心的、对一个老工程师大半辈子坚守的致敬。
王东来的声音打破了掌声的余韵。
“装机量破九亿,物联网端冲到近七成,这个成绩放到三年前,没有人敢信。三年前我们从菊花手里接过鸿蒙的时候,它还只是一个备胎。代码库不够完善,应用生态几乎为零,连菊花自己的工程师都不太相信它能撑起一个独立的操作系统。收购的消息传出时,行业里一片冷笑。现在它成了全球第三大移动操作系统,也是唯一一个能从底层打通全设备的分布式系统。”
他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是银河科技一家的功劳。陈总刚才说得对,鸿蒙走到今天,背后是政策上的倾力支持,是联盟里超过两百家成员单位的全力配合,是国内手机厂商忍痛割肉承担了巨额适配成本,是无数工程师通宵达旦敲出来的每一行代码。我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那一部分,剩下的,是整个产业链一起扛下来的。三年前我们决定把鸿蒙的控制权从银河科技手里松开,成立联盟理事会,让各家厂商按贡献度享有对应的投票权,我们只保留核心技术架构的迭代主导权。这个决定在当时争议很大,但现在回头看,那可能是我们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因为只有当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鸿蒙的主人,鸿蒙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顿了顿,目光从在座每个人脸上扫过。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背景。我们有幸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这个时代给了我们追赶的机会,也给了我们被追赶的压力。正是这种压力,让我们把技术迭代的速度推到了极致。鸿蒙的九亿设备,不是躺赚的存量,是无数人拼出来的增量。我们接下来要谈的,就是怎么让增量变得更大。”
他转向张字节:“说说苹果那边的最新进展。从硅谷匿名爆料博客发帖到现在,市场已经发酵了快两周。库克没有辟谣,华尔街已经给了定性,这不是谣言,这是苹果正在做的事。是时候让整个高管团队知道这件事的全貌了。”
张字节把电容笔搁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屏幕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投射在主屏幕上。
文件封面印着“鸿蒙-苹果战略合作谈判纪要”,标注的日期是三天前,页脚密级标注为“绝密”。
“苹果那边的情况,目前只有王总、法务总监和我三个人知道谈判的全貌。事情的起点是两个月前,库克通过非正式渠道发来一份密函,内容很简短,用他自己的话说,‘苹果希望在华国市场放开iOS的独占性,允许用户在首次开机时自由选择搭载iOS还是鸿蒙。’作为交换,苹果要求获得玄武电池在消费电子领域的优先供应权,并且希望能在鸿蒙生态内保留苹果的部分交互设计语言,让搭载鸿蒙的iPhone在视觉和操作逻辑上依然保留iOS的熟悉感。”
“两个星期前,硅谷一个匿名爆料博客突然发了一条帖子,标题很简单,‘库克疯了,或者这个世界疯了’。正文只有几句话,大意是下一代iPhone可能会在部分市场允许用户在开机时自由选择搭载iOS还是鸿蒙。这篇帖子在头几个小时并没有引起太大关注,因为听起来太离谱了。但苹果没有辟谣。”张字节调出一组时间轴,投在屏幕上。每一条旁边都标注了信源的可靠性评估。“按苹果一贯的公关风格,任何涉及核心产品策略的谣言,通常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官方澄清或直接删除。这一次,苹果保持了完全的缄默。没有辟谣声明,没有高管出面否认,没有给任何科技媒体发律师函,连苹果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都像往常一样继续发iPhone的拍照样张和新款Apple Watch的健康功能介绍,仿佛那个传言根本不存在。缄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华尔街的分析师最先嗅到了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