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父女 (第2/2页)
“伯伯知道你要帮他吗?”在她的眼里,父亲是一个公私分明的君子,可也是一个徇私枉法的小人。也许这就是吴家人的宿命,自己何尝也不是为了吴家的声誉,为了父亲的颜面,为了查明伯伯的死因,不惜放弃美国的大好事业,回到枫吟市从零开始呢!更甚者,曾在小东和白枫之间有过犹豫,让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而不加以制止和调解,才害得小东被人陷害,锒铛入狱。如果说谁是小人,自己何尝不是天底下最大最可恶的小人。
“不,他不知道,第二天,我在市**大楼的拐角处把白言民拦住,劈头盖脸地就问他我哥哥录音带的事情,一向狡猾的白言民没想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下公然拦他,竟慌慌张张地结巴起来说没有,可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看得出来,他有录音带。”吴作水叙说这些往事时,仿佛历历在目,可他的神色里满是鄙夷,“我没想到白言民是这样一个人,竟拿我亲人的事情威胁我,当年我还为自己去恐吓他儿子的事情而后悔,一心想要找个时间去赔罪,真是没想到啊!权利这个东西,真得能把一个人变得这样不择手段吗?”
“权利就像只饥渴难耐的猛兽,不把它锁进牢笼里,我们都会被一个一个蚕食掉。”吴雨菲十二岁之后就生活在美国,对美国的三权分立制度如数家珍,也知道权利这东西的可怕之处,所以特别意味深长地说。
“是啊,权利像猛兽,也像双刃剑,既会伤人也能害己。”吴作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整个人都变得郁郁寡欢,沉重的叹气声此起彼伏,使他的回忆多了几分负罪感。
“三天后,你伯伯突然就跳楼自杀了,他这是怕连累我而负罪自杀吗?但我不相信啊!没多久,北京那边就收到一盒录音带,是匿名寄的。我问过孙福明,他说本来要寄得,因为他和你伯伯的矛盾是公开了的,他的自杀太过于突然,反而更像是一场谋杀,许多人都怀疑是赵福明搞得鬼,可是他还没有寄出去,这盒录音带就曝光了,那么唯一可能的就只剩下白言民了。”
“那个夏春楼的女服员呢?她难道就不会都复制几盒吗?”吴雨菲发现了可疑的地方,忍不住插嘴道。
“我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可一个女服员凭啥要这样干,要钱吗?她从孙福明手上拿得够多了,如果她还要贪钱,大不了再勒索我,可她没有任何告知,而且早已经远走他乡,音信全无,那她又图得什么?为什么还要再掺和进来?这都是于理不合的,所以我排除了这种可能,那么就剩下白言民了。他几乎毫不费力就把我从市长的位置上拉了下来。可惜,我们组织是最看不起这种拿亲族事情做文章的阴险小人的。我做不了市长,他也没有机会做,没过一年他就被组织调到枫吟市的地级市那边做一把手,实际上明升暗降,让他在平远市这破地方养老。可他毕竟是白言民啊,怎么会甘于平凡!在那几年,竟然把平远市管理得井井有条,经济发展更是快得不得了,最后,又搞了一个南湖开发区,竟因祸得福,又转回枫吟市做市长。威望比以前还高出不少。”吴作水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笑,似乎自嘲一般,继续说,“现在你跟我说白言民查到了当年背后搞鬼的人,这真得让我难以相信啊!我恨了他十六年,几乎每天都关注着这个地方,既想着枫吟市越来越好,又不想看到白言民有好日子过,每天都把自己弄得心力交瘁,郁郁寡欢。可现在竟然跟我说恨错了人,我怎么甘心啊?我就是拼着老命,拼着我最后一点自尊,我也要亲自过来查明真相,不管结局如何,我也要知道我到底该恨谁,哪怕报不了仇,我也不能活得不明不白。”
吴作水越说越激动,接连咳了好几声,吴雨菲连忙把茶水递给他。从后面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脸上涌现出一股忧愁的思绪:都说女儿最像父亲,要不然为什么自己也会如此执着呢?
“赵家?赵家!赵吕明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吴雨菲带着疑惑在心里反复诘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