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暖花开 (第2/2页)
瞬间转变了脸色,从容不迫。揶揄白枫的神情更是有恃无恐,坦然自若,丝毫不畏惧白枫的杀气。
“为难一个女人,倒显得我们赵家人没有风度了。”赵岩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地说道。
“不是吧。”白枫也毫不畏惧,手里把玩着茶杯笑道,“茶杯有好几个,茶壶就只有一个,没了茶壶,口渴的人怎么倒水喝。倒不如让茶壶放着,让口渴的人自己挑杯子。”
“有意思。这比喻,有意思!”赵岩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白枫,竟对着他鼓起掌来,“白家的少爷,没说错。目标定在吴雨菲身上,只会让你们两个更团结,对我们的计划可是一丁点好处都没有。”
赵岩看向孙亚东,目光里满含深意,说:“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姐不希望你受到伤害,她真是一个傻女人,为了你,让自己的爱低到尘埃里。”
“秀珍!”孙亚东的语气开始温和起来,但很坚决,“她是个好女人,我们有缘无分。”
“是的,作为男人,你对我姐的感情干脆利落,不像这位花花公子。”赵岩说,“姐姐对你有意,我们老早就知道,也愿意成人之美,可是当我们知道你喜欢的人竟是吴雨菲时,这就不是私人感情的事情了。”
吴雨菲虽然只见过这个叫赵秀珍的赵家大小姐一回,那还是刚来枫吟市参加白家老爷子八十大寿的事情了,可惜没有跟她说过话,或者说是赵秀珍压根不想和她接触。但是对赵秀珍却早有耳闻,枫吟市的五美之一,容貌气质上比孙雪儿更胜一筹。听到赵岩讲起一些赵大小姐与孙亚东的事情,不禁心跳加速,更加细致地倾听着。
“姐姐不能背叛我们,也不愿你受到伤害,那一天对你的情义是她对你对我们的最大努力。可你竟然辜负了她的深情。”
孙亚东的眼睛忽然闪现出不一样的光芒,他怎么会忘记那天晚上的事情呢?一向贤惠知性、从容大度的秀珍为他甘愿献身,放下身段。他不是不知道赵秀珍对他的感情,他也从没有欺骗和怠慢她,对她,从来都是把她当亲姐姐来看待的。他也明确告诉她,自己只爱吴雨菲,他的心太小,无法容下两个人。对赵秀珍,孙亚东自问问心无愧。
“秀珍姐对我而言就像亲姐姐一样,我对她从没有半点逾规。”
“你敢对我姐放肆,你就不会坐在这里喝茶了!”赵岩握紧拳头,气势一下子强盛起来。
此刻的赵岩,孙亚东几乎不认识。惊讶地看向他,心里既惊恐又愤怒。一旁的白枫却兴奋地鼓起掌来,哈哈大笑:“这才是赵岩嘛!明明是头老虎,干嘛把自己藏得这么深,像个小花猫呢!”
赵岩漠然地看向白枫,冷冷地说道:“我父亲就是太像只老虎,才会遭人暗算。”
孙亚东听孙福明说过,断腿之前的赵吕明那是一个意气奋发的男人,才华横溢,深得大家的尊崇,自从摔断退后,竟然变了一个人,与世隔绝,对所有的认识他的人都冷冰冰的,自此之后,大家就没再见过他笑过,也很少再出家门。孙福明曾猜测过,赵吕明的腿不是车祸这么简单。现在孙亚东细细想来,可能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不堪往事吧。
赵岩缓了口气,看着孙亚东,继续说道:“东哥,我们暗算了你,可我姐绝没有负你。”
“她人呢?”孙亚东问道。
“去国外了,这你知道的,她不想背弃我们,却又不能伤害你,这是她唯一的选择。”赵岩的神情暗淡下来,说,“你可以恨我们,但别恨她。”
孙亚东郑重地点了点头。
白枫却笑笑说:“可她在北欧也没闲着啊。马克.比泽诺夫斯基,就是她的手笔吧?”
赵岩轻蔑地笑了笑,算是对白枫的一种肯定答复。
白枫则哈哈大笑道:“我小时候,老爹给我请了个算命先生,说我这人生性风流,将来肯定要沾花惹草,命犯桃花劫。现在看看,果然应验了。不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亏。哈哈……”
吴雨菲半分要求半分祈求地问赵岩:“我父亲那一夜出走,是不是来到这里了?”
赵岩仔细地凝视着吴雨菲,点了点头。
“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吴雨菲几乎是带着祈求的语气。
“我也想知道那些老家伙们的事情,如果你要跟我们说的话。”白枫说道,却被赵岩的眼睛冷冷地剜了一下,马上改口,打着哈哈说:“前辈,前辈们的事情。”
孙亚东也投来询问的目光,似乎也想知道。
“可以让我们见见老爷子吗?”孙亚东看着赵岩默不作声,便提出见赵吕明。
“不用,我告诉你们。”赵岩忽然说道,非常干脆,“你们这次也看到了我赵家的实力,我们是否有资格和你们谈呢?”
白枫点了点头,伸手作揖,说:“当然,公平是对同级别的人而言,请!”
吴雨菲和孙亚东也跟着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坐下静听赵岩讲他父亲的故事。
“那我就长话短说吧。你父亲吴作水那天晚上来我家跪了一晚上。”赵岩盯着诧异至极的吴雨菲说,“当年,吴作明依仗着吴作水的政治势力,作奸犯科,无恶不作。我父亲手上有一个房产项目,吴作水想拿过去,我父亲没有同意,他就在我和姐姐回家的路上绑架了我们两。”
吴雨菲的手不由自主地紧握,脸上显出十分惊愕的表情。
赵岩看着吴雨菲,脸上的表情都开始扭曲了,显示出狰狞阴暗的面孔,低沉着说:“事后,吴作明对你父亲瞒下了这件事,而且我们也没有声张,因为,我父亲过去和他谈判,吴作明这王八蛋竟然打断我父亲的腿,还**了我的姐姐,她才十五岁啊!”赵岩每每想到这些都恨得咬牙切齿。
孙亚东一听,腾得站了起来,颤抖着说:“什么?!”
一旁的吴雨菲更是痛苦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这王八蛋拍下了我姐姐的照片。以此来要挟我们,只要报警就公开。”
白枫阴沉着脸说:“这种人渣,交给警察不是便宜他了!”
赵岩看向白枫,对于白枫这样的人,赵岩既尊崇又嫉妒,他有一个好身世,好家族,却又不依赖他们,白手起家,积累下赫赫的家产,然而又视金钱如粪土,一生恣意妄为,好不痛快,纵使这样,依然秉承初心,为人洒脱。可自己被仇恨禁锢住,尤其是姐姐和父亲惨遭蹂躏的一幕幕,更是在他年幼的十三岁心灵上留下了无法弥补的创伤。他至今还能做到善恶分明,待人谦和,没有误入歧途,姐姐和父亲对他的教导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等父亲伤势好了之后,我们精心设计了一切,无论家族势力还是个人财力上,我们都比不过你们三家,只有让孙白两家和吴家互斗,我们才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吴作明虽然是个人渣,可对他的兄弟吴作水倒是非常看重,我们用吴作明他自己作奸犯科的录音相要挟,说,白言明和吴作水争斗的厉害,这个录音会毁了吴作水的前途,将他拉下马,逼迫吴作明带着我姐的照片,与我们在还未完工的天雪大厦的天台上单独见面。”
“你们把他推了下去?”吴雨菲颤颤抖抖地说。
“我们想让他自己跳下去,只要他敢跳,赵家和吴家的恩怨一笔勾销。”赵岩平静地说。
“我估计这个孬种临阵退缩了吧?”白枫冷言冷语道。
赵岩向白枫投来赞许的目光,说:“是的,他没这个胆量。要不也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他偷偷地带了一把枪,指着我们,让我们交出录音带,幸亏我们早有准备,缠斗中,我和姐姐将他推下了楼顶。随后现场被清理干净,伪造成坠楼身亡的假象。”
“你父亲吴作水那天晚上过来,因为知道了真相才跪了一晚并愿意自断双腿来赎罪,我父亲原谅了他。”赵岩说,“东哥能这么快出来,也是我父亲和姐姐的意思。他们选择原谅。我尊重他们。”
吴雨菲低着头注视着旁边的茶几,心里五味杂陈,吴作明是她的亲伯伯,她知道这个亲伯伯脾气非常的差,可对她一向是很好的,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方面。父亲为此还常常嗔怪伯伯把我宠坏了。现在他的死真相大白,可她又该做什么,人在做天在看,伯伯作孽太多,遭此报应实属活该。
“吴作明身前造孽太多,想要他死的人有一大堆吧,再加上找不到证据,这事也不了了之。”白枫说道。
“你们知道吴作水对吴作明的死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他还在官位上,对你们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所以要逼他远走他乡。”孙亚东补充道。
“是。”赵岩直视在座的三个人,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现如今,吴家又要重回枫吟市,企图揭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就是往我们伤口撒盐,揭我们赵家的伤疤,岂能善罢甘休!”
“但你现在还是告知了我们真相,为什么?”吴雨菲不解地问。
赵岩的眉毛低垂,深深地叹了口气,说:“我父亲选择原谅,我姐姐也选择原谅。我......实不相瞒,与你们的接触中,我把诸位当朋友相看。告知你们那段不堪的往事,既是选择放下,也是一种信任。”
孙亚东、吴雨菲和白枫三人面面相觑,吴雨菲面色凝重,她不知道伯伯吴作明的事情到底该怎么了结,毕竟是法制社会,人被谋害致死,岂能稀里糊涂就过去,可他又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再出来翻案,反而会伤害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赵秀珍和赵岩两姐弟,十几年前的事,对他们已是非常不公平了,现在再讲出来,无疑是往他们伤口上撒盐。孙亚东仿佛看穿吴雨菲的心事一样,语重心长地对吴雨菲说道:“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何必让他的幽魂再来折磨活着的人呢?”
白枫听出了个中意思,补充道:“雨菲,说句不爱听的,如果把赵岩换做是我,吴作明死得就不会这么便宜了。”
吴雨菲怔怔地望着白枫,默然不语,一时间,大厅中的空气仿佛窒息了一样,静顿在那里。
吴雨菲整理了下自己的思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我明白了。父亲也是明白了才替兄长代过。”
临走前,孙亚东看向赵岩,问:“刘海琛也是你的人吧。还活着吗?”
孙亚东问出口后,就有些后悔,这个叛徒的生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可若是真的被赵岩所杀,他又该怎么办?这一问,反而给自己徒增烦恼。
赵岩轻蔑地一笑,说:“东哥,还有这份闲心关心一个叛徒吗?”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又陡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最后赵岩低下眉头,左手插在裤兜里,用右手大拇指的指甲扣了扣食指的缝隙,漫不经心地说:“他是我策反的,人吗?哼哼,你猜猜看啊?”
孙亚东不敢去猜,不管是哪个结果,都不是他能管的。刘海琛构陷他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法律上也做了判决,自己再去刨根问底,恐怕活得也得让自己害死。
“怎么策反的?”
“刘海琛早年好赌博,曾经输得一无所有。后来戒了,这你知道吧?”
“知道,他的工作能力还是可以的。”
“欲望被压制着,可终究还是欲望啊。”
“所以你引他继续烂赌。”
“是的,他在拉斯维加斯被我下套,又一次输个底朝天,还欠了一屁股债。”
“很聪明,不去澳门,去美国,那边根本没法查。你把什么都算计了,连我小时候去学校用过一次迷你录音机的事情,你也算进去了。”
赵岩原本低下的眉头,慢慢地往上抬起,双目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孙亚东,仿佛挑衅地说:“是的,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哈。”孙亚东苦笑了一声,又叹气地摇了摇头。转身和他们往门口走去。
白枫低语道:“刘海琛应该活着,赵岩心狠,但人不坏。”
“你怎么知道?”吴雨菲不明所以。
“男人的直觉。”白枫邪魅地笑道。
出了赵家的大门,孙亚东、吴雨菲和白枫三人相约去望海阁喝酒。
不自不觉,夜幕缓缓落了下来,天空寂静无声,万家灯火在海的另一边若隐若现,海面上隐隐约约能听到海浪翻滚的声音,空旷、寂寥,填满了他们三个人的内心,一切都将随着时间,随着海浪被带走,人的生生死死,都是过眼云烟,那我们活这一世,究竟为何?汽车行驶在长长的海堤上,三个人坐在车里各有心事,孙亚**然念起海子的诗,然后吴雨菲跟着一起念,白枫笑了笑,吹起了口哨伴奏: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