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暗港鸢鸣 (第2/2页)
“那么……”王昭林缓缓开口，“在下就是姑娘要找的导游？一起去佩斯利亚？”
“哎呀，导游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卡莫莉笑声中带着点调侃，“等你帮朋友把酒钱结了，我立马可以开船。”
王昭林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转向宋子熙，字句清晰：“你们最好说实话，否则我不介意让雾影卫队来听这段讨债暗号。”
最终，他从衣兜中掏出五枚贝仑铜币抛向卡莫莉，后者轻松接住，在掌心掂了掂。
“谢啦，小帅哥！够爽快！”卡莫莉笑容灿烂，转身朝船上打了个手势。
船舱里传来含糊应答声。
宋子熙向薛少陵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急促地踏上商船。王昭林瞥了一眼来路，确认无人尾随，才敢迈开步子，踏上甲板。
……
小型商船驶离旧港时，曜日已完全跃出海平面。
船身破开海面，留下白色尾迹。舵手站在舵轮后，沉稳地操控着方向。卡莫莉闲适地倚靠在主桅杆旁，她将黄铜烟枪不紧不慢地收入腰侧一个皮质储物袋中，然后用细绳扎紧袋口。
“往北航行二十海里左右，会经过科伦岛巡逻区。”她忽然开口，“到时候会有海巡检查，你们三个别乱讲话，一切由我来应对。”
一个小时后，海面开始出现几艘海巡船只。远处科伦岛的轮廓若隐若现，灯塔闪光有规律地刺破薄雾。
果然，一艘灰蓝色巡逻艇从侧面靠近，艇首站着三名海军士兵，身穿深蓝色制服，腰间佩刀。
“停船！接受检查！”扩音海螺传来命令。
卡莫莉示意船夫降帆减速。巡逻艇靠拢，三名海兵跳上甲板。
“目的地？货物？”为首海兵身材发福，胸前别着一枚代表少尉的勋章。他边问边拿起一块夹板，用羽毛笔在巡查日志上记录。他身旁站着两名年轻海兵，一个身材高瘦，一个矮壮结实。
“科伦岛，送些日常补给。”卡莫莉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递给那名高瘦海兵。对方接过文件，仔细翻阅。
与此同时，矮壮海兵进入船舱开始检查。食品、淡水、几箱日用品……他动作麻利，直到在船舱角落发现一个黑色木箱。
“长官，有发现！”
胖少尉挪动脚步来到舱口，下令让卡莫莉打开木箱。
卡莫莉叹了口气，从腰间取出一把小钥匙，俯身开锁。箱盖掀开，里面存放着数百封信件，用细绳分捆，信封颜色新旧不一，字迹各异。
“这是……”
“科伦岛海军基地，士兵们的家书。”卡莫莉面色淡然，“我定期帮忙捎带，海上邮路太慢，这点私谊，总得有人维系……长官您要亲自验看几封吗？说不定这里面也有您家人的问候呢？”
“不必了，按规定，私人信件非必要不得检视。”少尉朝高瘦海兵挥了挥手，后者将文件归还，他又转向船舱内三人。
“他们是戈莫斯将军的朋友。先前赤骸海贼团涉及的几起诈骗案，将军还想找他们录个口供，补充些细节。”卡莫莉露出为难的表情，压低声音，“您也知道，那些海贼虽然落网了，但赃款流向还有些疑点……”
三名海兵交换了一下眼神。
赤骸海贼团是近期大案，涉及海军高层，他们不敢深究。
“行了，过去吧。”少尉挥了挥手，“下次记得提前报备。”
巡逻艇驶离，小型商船重新升起船帆，继续向北。
过了一段时间，甲板上短暂宁静被一阵轻微“咔哒”声打破。
声音来自宋子熙衣兜。他脸色微变，迅速掏出那只木制偃甲鸢鸟。伴随着鸟头紫光流转，一个平静而熟悉的嗓音从中流淌而出，正是卓西杰·鲁勒：
“宋团长，接头人找到了吗？”
“卓西杰！我们已经照你说的去做了！”宋子熙将鸢鸟凑近，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现在，你该保证沈芳璃和江刃飞的安全！”
鸢鸟那头传来一声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回答：“安全？我恐怕保证不了。奥伦提亚政府对‘新大陆’的兴趣，远比你们想象中要急切。相关殖民计划正在权衡利弊，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正式启动。届时，谁又能保证，不会与佩斯利亚的原住民爆发冲突？”
“你——！”宋子熙呼吸一窒，捏着鸢鸟的手指关节发白。
“要想救你的朋友，只有一个办法。”卓西杰的声音继续传来，“与我们合作，彻底动摇那些贵族的统治。现在，你们需要潜入科伦岛海军基地，替我们取出一份东西——航海士奎斯妲亲手绘制的秘图，上面标记着佩斯利亚大陆七大核心部落的精确坐标。”
一旁的薛少陵终于忍不住抢话：“奎斯妲？还有戈莫斯将军！他们之前帮过我们，是好人！我们不想与他们为敌。”
“在时代洪流面前，个人的善恶立场往往身不由己，他们服务于注定要吞噬你们所珍视一切的旧秩序。”卓西杰的语调里带着一丝嘲讽，“选择吧，两位——是站在注定席卷而来的战争一边，还是站在试图开辟新路之人一边？”
话音刚落，鸢鸟喙部光芒熄灭，恢复了木讷模样。
宋子熙握住不再发光的鸢鸟，手臂僵硬地垂下；薛少陵别开脸，望向茫茫海面，下颌线紧绷。
一直沉默伫立的王昭林，缓缓闭上双眼，复又睁开。
他斜睨同伴写满挣扎与隐忍的侧脸，之前所有的疑惑、违和、刻意的隐瞒与笨拙的演戏，此刻终于串联成一条沉重的线索。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