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火劫剑争 (第1/2页)
卯时。
科伦岛正处在昼夜交替间浓稠的黑暗里,云层吞没繁星,只有营房檐角零星的煤油灯在咸腥海风中摇曳。
薛少陵推着平板车沿主楼西侧往外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密吱嘎声,每响一下都让他后颈绷紧一分。
车轮刚绕过主楼墙角,前方便传来竹梆敲击声,两短一长,间隔均匀。
他脚下骤停,飞快扫视四周,右侧洗衣房与锅炉房之间有一条狭窄通道,他一把拽住推车把手侧身挤入夹道,屏息贴墙而立。
墙壁上暗绿潮藓蹭了他一肩湿痕,石板滑腻,他稳住推车不敢出声。竹梆声从夹道外经过,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在营房北侧。
他等了数息才推车出来,拐入南侧一条偏僻小径。两边的木板营房整齐排列,窗口黑沉,鼾声此起彼伏。
薛少陵选定三座彼此间隔约二十丈的营房为目标,均为木质结构,屋后堆着一些秋收后剩余的干草。他先将平板车推到一处墙角,弯腰将桶搬到墙根下,折返推车卸下第二只、第三只。
往返三次后,他将空平板车藏进附近马棚,用一捆干草苫住。而后他回到第一处墙根,将木桶横倒,双手扳住桶沿发力,桶身碾过碎石地面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依次将三只木酒桶推到三处营房背阴墙角后,他折返马棚,扯了几大捆干草夹在腋下,跑回三处起火点,把干草均匀覆盖在酒桶上。
待一切准备就绪,他退到南侧一座砖砌垛墙后方蹲下。
薛少陵把纸箱拖到脚边,取出三瓶高浓度白酒,他拔掉瓶口软木塞,从怀里摸出三截细棉线,将其探入瓶底浸润酒水,另一端余三寸露在外边,用蜡糊封住瓶口,三只简易火焰投射器便制作完毕。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引火咒文,灵力凝于右指尖,燃起一簇金蓝色火苗将第一只瓶口棉线点燃。
青烟倒悬之际,他弓步蹬地,右臂抡圆掷出,白酒瓶掠过百步砸在第一座营房墙根干草堆上。砰!棉线烧尽,坠入残余酒液,高浓度酒精轰然腾起蓝白火球,干草瞬间引燃,火焰攀上木板外墙噼啪爆裂。
第二瓶、第三瓶接连掷出,三处火球同时翻卷吞噬门窗,焦糊呛鼻的气味顷刻填满营房。
熟睡的海兵被浓烟呛醒,睁眼便见窗棂外翻卷的火光将天花板映成暗红色,木板外墙在高温下发出噼啪声。反应快的人立即扯下枕巾浸入床头水杯捂住口鼻,呼喊还在穿衣服的同伴赶紧离开。
火场走廊上沸反盈天,急于撤离的海兵在狭窄过道上互相推搡,靴子踩踏声、呛咳声与火焰焚烧声混成一片;有人被挤倒遭人群踩过脊背,惨叫声无人在意;有人被撞飞出花坛护栏,身体从二楼翻落砸在地面。
传令兵踩着满地碎石朝基地东南角的望火楼狂奔,他三步并作两步窜上旋转木梯,冲到顶层窗口,一把扯下扬声器。
尖锐警报声顿时从铸铁喇叭中炸响,声浪撕破夜空,将火场嘶喊声盖过。
迈尔斯·韦恩被警报声惊醒,猛地从床上起身。
头痛如斧劈般裂开,酒气还在舌根翻涌,他扭头望向床头,矮柜上搁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军装外套整齐叠放在椅背上,内衬的布料跟之前穿的不同,显然有人在他醉死过去时照料过一番。
他来不及想是谁,翻身下床,一把抓过外套边跑边穿,扣子胡乱系了两三颗,走到窗前远眺失火的营房。
随后,踢开房门冲下楼梯,左手已摸上腰间涡流匕首的柄端,冲出主楼门厅瞬间,烟火气混着热浪扑面而来,灼得他眼睑发烫。
迈尔斯刚跨出主楼门厅,身后便传来密集脚步声——消防兵鱼贯而出,十几人手脚麻利地散开。有人撬开一楼墙角的消防栓铁盖,水柱喷溅打湿地面;有人将水带接口对准栓口拧紧,扭转阀门,水压猛地绷直整条水带;另外几人拖拽着湿沉的水带朝失火营房方向疾跑。
四条水龙同时喷向火场边缘,白蒸汽翻涌升腾,与黑烟绞缠成一团。
迈尔斯驻足主楼台阶顶端,正要指挥,却见一名传令兵从望火楼方向气喘吁吁奔来,向他汇报火情。
与此同时,他眼角余光扫过远处砖砌垛墙。火光摇曳中,一个黑色身影猫腰从墙后缩回暗处,正贴着墙根缓慢移动。
他看不清此人面容,但那鬼祟之态极为可疑。
迈尔斯霍然转身,见身旁有两个消防兵拖着水带,他立即按住两人肩膀。
“你们两个,跟我来!”
三人正要朝那处垛墙包抄合围,脚步刚踏出半步,右侧三十丈外另一道身影疾掠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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