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未知士气丧如此 (第1/2页)
李袭誉闻报大惊,霍然起身,问道:“多少人马?”
“步骑合计四五千数。”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
薛万彻的名字,他们当然知道。
槃豆之战,李建成数万大军便是败在秦敬嗣与他之手。这一仗中,薛万彻先胜於陕县,继胜於稠桑,又胜於槃豆,连战连捷,如入无人之境。直到现在,唐军上下提起此人还心有余悸。
如今他率五千步骑杀来,诸将岂不惊慌?一个个的,脸色不禁都有些发白。
一将便起身进言:“将军,薛贼万人敌也,来势汹汹,而我军单论兵力,虽与其相近,奈何士气不振。末将以为,如若迎战,我恐不利。营外壕沟已挖就,栅栏也已立定,不如便固守营垒。贼虽众,急切间未必能破。待其攻坚不下,师老兵疲,我再寻机反击,或可退之。”
李袭誉缓缓坐下,瞪着眼,看了下进言此将,又环顾帐中余下诸将,半晌不语,末了压下惊容,却是就此将的建议摇了摇头,用尽可能镇定的语气,说道:“不可!”
“将军,为何不可?”
李袭誉非无谋之徒,向来以威肃著称,这么会儿的功夫,他已经考虑清楚,说道:“尔此言固然持重,然有一节,你未曾虑及。便是薛万彻其部,非是孤军!其身后尚有李善道所统的汉军主力,屯於冯翊。我若闭营自守,薛万彻不必强攻,只需围我数日,待汉军后续兵马开到,我五千人困守一营,进退无路,粮尽援绝,便只有坐而待毙一途。眼下之计,唯有趁其刚到,主动出战,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若能将薛万彻击溃,尚可争得一线转机。”
诸将听他不肯守营,反要出战,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脸色更苍白如纸了。
唯因李袭誉治军严整,他既决定作出,诸将虽心惊胆战,却无人敢再进劝。
便李袭誉再度起身,按刀下令:“传本将军令,全军备战,出营迎敌!”
遂诸将齐声应诺,转身出帐,各去整束部伍。
俄顷间,营中人喊马嘶,步卒列队,骑兵备鞍,一队队开出营门,朝李袭誉选定的战场而去。
沙苑的风比方才更大了些,卷着细沙与枯草屑漫天飞舞。
李袭誉选的战场是在营西不远的一片干涸的古渠岸边。
这古渠也不知是何时开挖的,早淤塞了不知多少年,渠底的泥块干裂开来,硬得像陶片,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渠两岸是起伏平缓的沙丘,生着簇簇杂草,在风中瑟瑟地抖,像是无数面残破的旗帜。因为距离营地不远,当李袭誉出营接战的兵马到时,薛万彻部也是才到。
李袭誉留下了千人守营,及作为后援,出营之众共计步骑四千。
却这李袭誉,其祖李迁哲,仕北周为信州总管,其父李敬猷,仕隋为台州刺史,说起来不是将门出身,但他与他哥哥李袭志却都有智谋,知晓兵法。他哥哥李袭志於隋末之际,任官始安(治今桂林)郡丞,倾尽家财守城,屡败萧铣、林士弘、曹武彻之众,坚守了两年,直到不久前才因粮尽,不得已降了萧铣;而李袭誉则如前所述,本仕隋为冠军府司兵,后乃降唐。
因是,当下列阵,较以士气,他虽处劣势,然亦所列之阵,可谓正奇兼备。
步卒主力,他令之结成三叠雁行阵,沿渠岸展开,长矛手在前,刀盾手居中,弓弩手在后压阵;骑兵一部,列於步阵之左,又一部,潜伏於右翼一处较高的沙丘之后,借芦苇荡遮掩形迹,却是打算待两军步战胶着时,以此部骑兵突出,冲击汉军侧翼,——此即他所布之“奇”。
登上望楼,李袭誉远眺对面汉军所列之阵。
遥见汉军列的阵势,与他相近,也是步卒向两边展开,骑兵居於步卒阵左。但阵型尽管相类,一眼望去,只大略观之,就可判断得出,两边的士气大为不同。
只见汉阵中军大纛边上的旗手来回挥动令旗,鼓角声中,列阵的各队汉军士卒随着旗号移动,沉闷的脚步声踏得沙地微微震颤,队列如刀切般齐整。铠甲曜日,矛戈如林,杀气直冲云霄。
李袭誉眼望此幕,原本他就知汉军精锐难敌,此刻更觉压力如山压顶。
他下意识攥紧腰间剑柄,沙苑之战的故事再度浮上心间,——今日此战,伏兵芦苇荡中此举,实就是学的沙苑之战时,宇文泰的部署安排,则他能再来一次沙苑之战么?
到底是性格坚毅,李袭誉明知胜算渺茫,却仍稳住心神,安慰自己:不打一打,怎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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