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鬼门开 (第2/2页)
“进!”小刀厉喝。
我们三人连滚带爬地挤了进去。大凡扛着老伍紧随其后。在最后一人挤入的瞬间,小刀和朱灵合力猛地将沉重的木门重新合拢!大凡放下老伍,用他那如同山岳般的身躯死死抵住了大门内侧!朱灵则迅速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粗大门栓,死死卡在门后!
门外,浓雾翻滚,死寂无声。没有撞击,没有嘶嚎,只有一种冰冷的、粘稠的窥视感,如同无数双眼睛透过门缝死死盯着我们。祠堂内,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我们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老伍痛苦的**。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香灰味、木头朽坏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甜腥。
暂时安全了…吗?
强光手电再次亮起(朱灵备用)。光柱扫过祠堂内部。空间高大空旷,高耸的梁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上面悬挂着层层叠叠的黑色幔帐,积满灰尘蛛网。正前方是巨大的神龛,供奉着早已褪色模糊、面目不清的神主牌位,下方散落碎裂的蒲团和倾倒的香炉。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偏殿回廊,黑暗浓稠。
“检查!堵住所有入口!”小刀的声音带着喘息,迅速用手电扫视墙壁和高处的窗棂。
朱灵也强忍着手臂的疼痛(被撞时扭伤)和肋间的闷痛(刚才摔的),开始检查另一侧墙壁和窗棂。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肋间的剧痛和失血的虚弱让我眼前阵阵发黑。大凡检查着老伍的情况,老伍龇牙咧嘴地揉着胸口和后背:“妈的…骨头…好像没断…就是疼得喘不上气…”
“窗户封死了,木条钉得很死。”朱灵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庆幸。
“这边也是。”小刀确认道,但他的强光手电光柱,却死死锁定在正前方神龛上方,那高悬的巨大横匾上。匾额蒙尘,但依稀可见几个褪色的鎏金大字。光柱缓缓移动,掠过神龛两侧深不见底的回廊入口,又扫过布满灰尘的地面…然后,猛地停住了!
光斑落在地面中央,一个蒲团旁边。
那里,静静地躺着几张东西。
边缘焦黑、被水浸透、但依旧能看清上面用拙劣笔触画着诡异笑脸的…纸人残片!它们像是被随意丢弃在那里,又像是…某种不祥的标记。
“这里…也有?”老伍的声音带着干涩的恐惧,停止了揉搓。
“不止…”小刀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的手电光柱缓缓上移,扫过那些悬挂在高处梁柱上的、层层叠叠的黑色“幔帐”。
光线下,那些“幔帐”的轮廓清晰起来——那根本不是布!那是无数件…残破的、褪色的、沾满污秽的…旧衣服!大人的,小孩的,男人的,女人的…像被吊死的尸体,密密麻麻,无声地悬挂在祠堂幽暗的穹顶之下!阴风不知从何处缝隙钻入,吹拂着这些空荡荡的衣物,发出如同呜咽般的细微声响。
一股比门外窥视更深的寒意,从祠堂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缠绕上每个人的脚踝。
“妈的…这祠堂…是停尸间还是衣冠冢?”老伍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别管那些!”小刀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手电光扫向回廊深处,“找后门!或者更坚固的偏殿!这里不能久留!那东西…它还在外面!它在等!”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低沉、悠长、仿佛从地底深处,又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祠堂厚重的墙壁,穿透了死寂的空气!那声音苍凉、古朴,带着一种宣告天地法则般的威严与…森然!它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鸣!
号角声连绵不绝,如同某种古老的仪式开始。
祠堂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冰冷刺骨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们。悬挂的衣物无风自动,摇摆得更加剧烈,如同无数冤魂在起舞。神龛上模糊的牌位,似乎在黑暗中投下更深的阴影。地面上那几张纸人残片,竟在无风的状态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什…什么声音?”老伍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惶。
小刀的脸色在强光手电的映照下,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抬头望向祠堂那高高的、布满蛛网的窗棂缝隙,望向外面翻滚的、似乎变得更加浓郁的灰白雾气。
“子时…到了。”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洞悉了终极恐怖的冰冷。“中元…鬼门开!”
呜——呜——
号角声在最高亢处陡然拔尖,然后…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降临了。连门外那冰冷粘稠的窥视感,也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离。整个世界仿佛被投入了绝对的真空。
但这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紧接着——
一种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祠堂紧闭的门外传来。不是撞击,不是嘶吼,像是…某种沉重无比、锈蚀了千百年的巨大门轴,在极其缓慢、极其艰涩地…转动!那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岁月的腐朽感,每一次微不可闻的“吱呀”摩擦,都仿佛碾在人的心脏上!
祠堂内,悬挂的衣物疯狂舞动!神龛上那模糊的牌位,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缝!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黄泉最深处的、混合着无尽怨毒、冰寒和死亡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门…”小刀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扇被粗大门栓和大凡抵住的大门,“…开了。”
轰隆隆隆——!!!
一声沉闷到无法形容、仿佛整个大地都在**崩裂的巨响,从极深的地底传来!脚下的青石板剧烈震动,祠堂的梁柱发出痛苦的**,灰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祠堂外,那翻滚的、粘稠的、灰白色的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搅动!雾气开始剧烈地旋转、升腾,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变暗…最终化为一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至极的…漆黑!
这黑暗并非虚无。
就在这吞噬一切的漆黑浓雾深处,一点、两点…十点、百点…无数点幽绿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冰冷、死寂、充满最原始的恶意!它们并非漂浮,而是…镶嵌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如同无数双来自幽冥的眼睛,穿透了祠堂厚重的木门,穿透了墙壁,冰冷地、毫无感情地…注视着我们!
鬼门洞开,阴阳倒悬。
百鬼…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