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直面 (第2/2页)
笑着笑着又慢慢地没了声音,她空白的表情好像一切都是幻听。她站了起来。
祝东风的视野里只有她踩着高跟鞋的一双秀气的脚。
祝东风缓缓抬头,第一次,他需要仰面才能看到她的脸。
可白荷没有垂眸,她转身向着门口走去,祝东风没有再叫住她。
白荷走后,阿南和祝星走进餐厅,祝东风正坐在餐桌前吃着冷掉的牛排,仿佛他和白荷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荷回到家里,她的平静让除了知了以外的人都莫名害怕。
大太太、三姨太、四姨太、白月薇坐在堂屋里,静静地看着白荷一步步走近,气氛诡异的安静。
“白荷……”大太太叫了她一声。
白荷停住想要回房的脚步,扭头看她,她说:“你知道了吗?”
“什么?”白荷平淡地反问。新世界
“你爸的事。”
白荷说我现在不想知道他的任何事,他是死是活我都不想管,我只想回房休息。
“但这件事你必须要知道!”四姨太站起来,着急地说,“你爸他赌马,被訾翊抓了个正着!”
知了心里一惊。
只见白荷闭了闭眼,转身再次出了门。
知了慌忙跟了出去。
白月薇皱着眉拉了下四姨太,“大哥说了暂时先不让四姐知道!”
“就是得让她知道!得让她好好骂骂你爸!”四姨太气不打一出来,“我说他怎么天天出去钓鱼,一钓就是一整夜,原来是打着钓鱼的幌子去赌马了,我看他是不想让我们好过了!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
“哎呀!”白月薇和她没法沟通。
大太太拿起电话打给了白訾翊,白訾翊得知她们把事情告诉了白荷,气得好一阵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听到说白荷出门了,白訾翊就问:“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大太太说,“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我知道了。”白訾翊蹙眉应道,挂了电话。
一旁的傅景淮看了他一眼,白訾翊说:“白荷可能会过来。”
“她知道了?”傅景淮沉声问。
白訾翊点头,叹了口气。
车停在镇守府前,白荷下车,门口的两个守卫看了她一眼便放行,却将知了拦在了门外。
傅景淮和白訾翊站在门廊下等她,看到她迈着快步走来,白訾翊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先开口说道:“白荷你听我说,你不用着急,这件事我……”
“他在哪儿?”白荷不想听别的。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吗?”白訾翊看着她的眼睛,安慰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生气解决不了任何事。所以你先回家去等我,可以吗?”
白荷挣开他的手,十分冷静地说:“我只想知道他在哪儿?”
白訾翊默然地看着她。
白荷走到了傅景淮面前,“他在哪儿?在你这儿吗?”她要进去找。
傅景淮拉住她的手臂,“他不在我这里。”
“那么他在哪儿?”白荷回过头来。
傅景淮的喉结动了动,大约是白荷的固执让他心软,他说:“在巡捕房。我带你去见他。”
白荷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巡捕房里,齐泰正在和兄弟吹牛打屁准备下班,看见傅景淮、白訾翊和白荷一起走进来,还以为是来问他白荷被偷了钱一事的进展,慌忙站起来翻他的调查记录,可是没等他翻到,白訾翊就说:“带我们去一下牢房。”
“啊?”齐泰愣了愣,随即点着头说:“哦哦,好。”
巡捕房的牢房在后院,和小黑屋不同的是它空间大,一间牢房能同时容纳二十几个人,一般用于被抓的人是团伙或者被抓性质相同的犯人。
这次傅景淮军队从金马赌场抓来的人共有七十多个,全部都关进了这里,牢房挤得满满登登。
齐泰解释说:“白天有家属领走了十几个人了。”
“白正廷在哪间?”白荷问道。
齐泰又不认识白正廷,肯定没法回答她的问题,于是他喊了两嗓子,却没有人应。
白訾翊皱了皱。
齐泰咦了一声,又大声喊道:“白正廷?有没有叫白正廷的?”
牢房里的赌徒你看我我看你。
白訾翊让他们全部蹲下,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楚些。
白荷的视线掠过每一张黯淡憔悴的脸,随即她走到了第二间牢房前,看了看,她盯着一个蹲在人群中间背对着她的人的后脑勺。
“让他出来。”白荷淡漠道。
齐泰立刻掏出钥匙开门,接着白正廷就再也藏不下去了,他低着头不敢看白荷,慢慢地从牢房里挪步出来。
“小荷,我下次再也不……”
白正廷厚着脸皮的一句话还没说完整,一把凳子就朝他身上砸了过来,他躲闪不及被砸个正着,身子一下子撞在牢房的墙上,他疼得蜷起身子哀嚎起来。
“白荷!”白訾翊抱住再次抓起凳子的白荷,白荷咬着牙根没吭声,用力地挣脱一只手再次把凳子朝白正廷砸了过去,但这次白正廷躲开了。
接连两次被砸,白正廷有点儿急了,他站得远远的,气道:“白荷!我是你爹!”
“不,你不是。”白荷推开白訾翊,看着白正廷说:“你是我的克星!你是让我妈枉死的始作俑者!你是置所有人于不顾的自私自利的混蛋!”
听她提起林竹音,白正廷的火气瞬间消失了,他嗫喏着:“我这次玩儿得挺小的……”
白訾翊蹙眉,对他死不悔改的态度无话可说。
白荷问:“我的钱是不是你偷的?”
白正廷没说话。
“是不是!”白荷怒声质问。
“是。”白正廷点头。
齐泰的嘴巴张了张,发出了一声“啊”。
白正廷试图再解释解释:“小荷,我一开始只是拿了一点点想试试手气,结果也大赚了一笔。可谁知道……”
“你的演技真好。”白荷笑了,明明是他偷的钱,却在白荷说钱被偷的时候能那般自然,甚至还敢附和四姨太说报案。而在这最后的一周时间里,他还能继续去赌。这不光是演技好的问题,心理素质也强大。
白正廷有些受不了她现在的平静,还不如她再打他骂他更让他放心,“小荷,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白荷摇摇头:“没有以后了。”
“不是,我说真的!小荷!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相信你的下场就是现在这样!”白荷指着自己的脚下,“我妈相信你的下场就是活活被烧死!白正廷,你总说让我们相信你相信你,可你扪心自问,你做过任何值得我们信任你的事情吗?你做过吗!”
牢房里鸦雀无声,白荷声嘶力竭地问责响在每一个人的耳里。
傅景淮沉默地看着白荷的背脊,她一向挺得笔直的背脊此时好像被一座山压垮,她后颈的椎骨凸起的那样明显。
“白正廷,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看着白荷似乎要走,白正廷慌了,他急忙道歉:“对不起小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吧,只要你心里能好受!但是你别让我再待在这儿了,这儿真不是人待得地方!”
白荷充耳不闻。
“白荷!你不能不管我啊!你可是我的女儿!我做的再错我也是你爹!”
“从今天起,我们就断绝父女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