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我们是朋友,还是敌人 (第2/2页)
曾经的李焰就算不是刚正不阿的代表,但若有人要他同流合污,他一定也会强烈地拒绝;然而现在他仅仅上任不到半月,在面对明显犯罪的人时已经没有毛头小子的冲动,可见这半个月里他学到了不少。
李焰的确学到了不少,单就廖国邦和他闲聊的那两个小时就让他受益匪浅。
“老总捕告诉我,我要想稳坐这把椅子,就要记住一点: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我一直谨记着。”
祝东风问:“那在李总捕看来,现在我们是朋友,还是敌人?”
“那就要看祝先生的意思了。”李焰的回答不能说不妙。他自知在祝东风跟前自己什么也算不上,所以是敌是友,他根本没有选择权。
祝东风盯着他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他拂了拂袖子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
“祝先生,我能再多问一句吗?祝先生为什么要这样做?”谢文彬和方瑞做了什么触怒了祝东风,要让他们付出如此代价?
祝东风看着他,“不为什么。想做便做了。”狂妄又肆意。
“……祝先生慢走。”李焰没有听从父母的意思留他吃饭,像他这样的人,哪会屈尊?
祝东风走了没多久,李炳章夫妇就拎着菜篮子回来了,一听说祝东风走了,气得夫妇俩人训斥李焰不懂礼数。
李焰无奈地说:“人家有事,很忙的!”
“再忙也要吃饭的!都快到饭点儿了!”李炳章瞪着他。
李焰没法跟他解释,解释多了老人家又要多想,他索性转移话题:“那是什么?”放在供奉桌上的一个长方形盒子,不太起眼,他才注意到。
李炳章递给他,“你朋友拿来的,说是祝贺你高升。”
祝东风拿来的?
李焰接过来,到手他觉得一沉,他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块金砖。
“嗬——”李炳章吓了一跳,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
李焰默不作声地拿起一块,拨开外层金光闪闪的金箔纸,露出里面的实体,是茶砖。
李炳章这个心情啊就像是荡秋千似的一下高一下低,他忙坐下,说:“我年纪大了,可受不了这刺激。还好是茶叶。”
李焰把茶砖包好放回去,说这不比金子便宜。
李炳章一听那眼睛就瞪得老大,“真的假的?”
“假的。”李焰琢磨着还是别让老人家有心里负担了,把盒子往他怀里一塞,随意地说:“拿着喝去吧。我忙去了。”
“不是,你这就走啊?不吃饭啦?”
“忙着呢,哪有空吃饭!你跟我妈说一声。”李焰拿上帽子就走了,留老父亲一人抱着盒子不知道怎么办。
李焰没再去医院,而是又回了巡捕房。
巡捕房里的电话还是响个没完,不过已经比他走的时候要好很多。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巡捕房走进了一位姑娘,点名要找李焰。
李焰问她叫什么。
她说:“我叫蒋芳芳,我要报案。”
从蒋芳芳出现后,巡捕房里陆陆续续又走进了六位姑娘,每一位都点名找李焰说要报案,而她们的控诉对象正是谢文彬和方瑞,甚至有几位姑娘的面孔李焰还很熟悉,在相片上见过。
她们控诉谢文彬和方瑞不顾她们的意愿,在她们醉酒后对她们实施侵犯,还强行囚禁她们,给她们喂药,像对待畜牲一样对待她们,她们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她们之中被囚禁的最短一个星期,最长三个月,地点就是谢文彬的独栋洋房。方瑞也有一处专门用来教育女人的房子,李焰得到了确切信息后就命人去找了,不出一个小时就找到了,并且房子里面还有一个女人赤身裸体地被关在笼子里。
收集完证词,李焰以为这就是祝东风所说的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然而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这几个来报案的姑娘只是冰山一角,在谢文彬与方瑞手下受害的更多人选择了联系记者,以不需要抛头露面的方式来揭露罪恶。
这件事一起就掀起了轩然大波,中山医院每天都有人想方设法地混进去,有两次若不是查房的护士发现的及时,恐怕谢文彬和方瑞就要被活活闷死了。
谢、方两家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恐慌,每天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里,李焰也加派了人手,才算有所好转。
方瑞他妈质问李焰:“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明明我儿子才是受害者啊!你是怎么做事的?”
她的手指都要指到李焰鼻子上了,李焰不卑不亢地说:“方太太,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谁也没有预料到。但至于您儿子是不是受害者,还有待定夺。”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方瑞他妈掐着腰,“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女的说的都是真的是不是?我告诉你啊,我儿子没有做过那种事!你不要污蔑他!”
李焰说:“方太太,事情真假我会秉公查明。现在我要进去问方少爷几句话,您看您能否回避一下?”
方瑞他妈气道:“我也要回避?”
“这是规定。”
方瑞他妈咬咬牙,一挥手随他去。要不是梁永和叮嘱过,她绝不善罢甘休。
“谢谢合作。”李焰点了点头走进病房。
方瑞现在已经好了很多,身上的绷带还有三分之一,除了不能自主排泄外他看起来和正常人的样子没有什么分别。但也只是看起来。
方瑞睨了一眼李焰后就将目光移向了别处,大约是身心受挫的缘故,他现在的眼神阴郁冷漠,好像随时会杀人。
李焰问了他很多问题,但是他都置若罔闻。和谢文彬不一样,谢文彬在不断地否认,他不认识那个女人,他没有做过那种事,他是无辜的。即便很多事实都摆在了他眼前,他也不承认。
但有一点他们很一致,就是对是谁加害的自己闭口不提。
甚至就连谢、方两家的人也没有要再追究的意思,一次都没问过李焰查的怎么样。好像准备打碎牙齿和血吞了。
而梁永和也没再让李焰把事情追查到底,如今形势对他外甥这般不利,他也没有再出面说些什么。
李焰不知道祝东风用了什么手段让他们如此缄默,但他这般轻易地将自己摘了出去,不得不让李焰感叹权势的厉害。
“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要说的?”李焰最后再问方瑞一次。他若不说话,李焰也不会再继续浪费时间,反正他来也就是走个形式。
“有。”方瑞开口了,讥笑地问:“你收了他多少好处?”
李焰已经准备做笔记了,闻言又合上了本子,“谁?”
“别跟我装傻。”方瑞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我不说他的名字不是因为我怕了,而是因为我不想说。”
“我何必装傻?你不说名字,我又怎么能知道在说谁?”
方瑞冷笑。
李焰无视他,又问了一次:“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她们说的都是真的。”方瑞勾着嘴角笑得狰狞又可怖,“有本事你就把我抓进牢里去啊?”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的。”李焰在本子上记下他说的话,随即转身走出病房。
他本想跟方瑞他妈再说两句的,然而人家根本懒得搭理他,哼了一声就进去了。
李焰见状,也干脆走人。
出了医院,他看到一个身影,下意识地叫道:“白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