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为人父母 (第2/2页)
王俏急了:“并无大碍,怎么还醒不过来?”
大夫又连忙解释道:“虽然井里面有两条毒蛇,但从死伤的情况来看,齐小姐应该中的是其中一条麻七寸的毒,麻七寸虽有毒,但毒性不大。另一条草上飞虽毒性强,但毒牙上未有血污,可见是先死的。齐小姐现在只是轻微中毒现象,但惊吓过度,一时不能醒转,待服了药便好。”
淮庆王了然的点了点头:“好好治,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她治好了。这件事情本王会彻查,一定要给齐县令一个交代。”
“谢先生你同本王来,本王找你了解了解她们的学业情况。”
淮庆王便和谢先生出去了,听这话是要问责。
次日,因着这事,学堂里一半的大小姐都抱病家中。
齐静言醒了过来,腹中空空有些饿得慌,全身乏力。青苗眼泪婆娑的一见她醒来了,破啼为笑的招呼一旁的王俏来看。
大夫也凑了过来,又是扒眼皮,又是张嘴,把脉,折腾了一通,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好转,有好转……”
齐静言抬起自己的胳膊一看,伤口已经包上了,嘴也没有那么肿了,全身也不发热了,看来是得救了。
青苗担心坏了:“小姐你别怕,已经往家里捎信了老爷今天就带你回去。”
齐静言强撑着身体,虚弱的说道:“谁让你送信的…你这样只会害他们担心……我若死了,你再捎信……我若不死,就当没事。快去……把信追回来。”
青苗蹙眉极不情愿的往出挪,王俏一把将她拉住。
“这个时候了,你还逞什么强。赶快回家养着吧,这又不是你的错。”
谢夫子在一旁瞧着也不是滋味:“信是老夫让送的,你父亲已经在来的路上,你就等着他接你回家吧。”
齐静言无奈的闭上了眼,她是没事了,只是又要劳父母亲牵挂了。
王俏见她好转,便询问这前因后果,怎么会被郡主推下了井。
齐静言觉得钟明君的事没法说,只是含糊的听她们说,郡主是如何说漏嘴,才发现的她,她想郡主还真不适合干坏事啊。
齐螎中午就到了,他一拿到信儿,是连夜赶了来,路上几次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看到女儿躺在床上,虚弱的样子,心中止不住的后悔。他听了因由,摸着泪为自家孩子叫曲,这郡主委实心毒。齐螎第一次对自己的无力感到了痛恨,他为何是这样的一个芝麻大点的小官?连儿女也顾不周全。
“元宵,没事吧?哪里…哪里…不舒服,跟爹爹讲……”
齐螎正说着,鼻尖一酸,立刻背过身去,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想强忍着不让女儿看出来,可怎么调节,都没有再回头的勇气,只是哽咽到:“没事,爹带你回家。”
齐静言抬手搭在自己眼睛上:“爹……没事,这不年底就要出结果了,在等等吧。这就是和郡主闹着玩,没掌握住分寸,真没事儿的,平日里都好着呢。”
齐父眼泪直流,觉的自己没出息,当什么狗屁县令,什么调令,什么陪读,他豁出去了,他不在乎,他什么都不要,他就要他家女儿平平安安的。
“没事,爹知道,咱现在就回啊。”齐螎蹒跚着,便庄罗着去收女儿的东西。
淮庆王这边收到信,心上有愧,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听齐螎张罗着要带女儿回家,在这个要去京城拜寿的节骨眼儿上,让他们走了可就要坏事了。
淮庆王将齐螎招了来。
“听说,你要带令媛回去了?”
齐螎行礼:“多得王爷看中,岂料小女抱病,卑职想带回家中医治。”
淮庆王走上前来:“齐螎……你我都是做父亲的!自是看不得自家孩子受一点委屈。”
“那是,那是,孩子嘛磕磕绊绊难免的,这是小女自己大意跌落,不委屈,不委屈的。”齐螎提心吊胆的陪着笑。
淮庆王诚恳的看着他:“所以本王也恳求你能体谅本王的一片苦心。”
“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知道,你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委屈。孩子们出了这事,本王也不想。是本王教子无方,对不住你。但是你们暂时还不能离开。”
齐螎急的站起生来:“王爷这……”又是何意?
淮庆王一抬手,下人抬出一箱白花花的银子:“这是本王为令媛压惊的赔罪,还请齐卿收下。”
齐螎连连摆手:“王爷,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小女就是受了些惊吓,回家养些时日就好了。”
淮庆王转身坐了下来:“这事情错在安平,但她已知错。眼下就是皇太后的寿宴,十几年了,本王是第一次回京,这孩子也是第一次去京城祝寿,这不是一个小场合。本王怕别有用心的人,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所以,本王不能让安平冒这个风险,担上这种恶名。”
齐螎陪着笑连连称是:“是是是,卑职一定谨记在心,绝不将此事说给第二人。”
“你的为人,本王自是放心。本王怕的是,那些不知道轻重的人。算了,不如令媛就在王府养着吧,毕竟陵川小,一个大夫照看着十里八乡,水准也有限,不如王府里的御医来的方便,齐卿以为如何?”
齐螎的火往心里压。他不能让女儿冒风险,难道他的女儿就可以吗?
王爷这话还不明了,这人活下了,这事就当过去,可万一要死了,那人也得死在王府,死在别的原因之下。
“王爷,卑职这心里……”
……
齐螎现在也忘不了,他说过的那句话。还有王爷那张赏赐长如一丈的礼单,他站在女儿的门前,捏着礼单的手指发着颤。
抬手甩了自己几个巴掌,没用啊,没用啊,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做父亲?
他不配,他连自己的女儿都顾全不了,算什么父亲。
他的元宵受了委屈,他连她的去向都左右不了!
青苗端着药碗一开门:“老爷,你站在门前做什么?快进去啊?小姐这会儿,精神头正好呢?”
齐螎僵硬的笑了笑,往旁边让了让:“你快去忙吧,你去忙吧。”
齐静言坐了起来:“爹,王爷叫你可有事?”
齐螎站在女儿的床前自愧难耐。
“元宵啊,爹……可能,不能带你回家,王爷赐了很多东西。”变相的买了你的命,封了这口。
齐静言了然,笑着安慰父亲:“这是好事啊,哪有人嫌银子烫手的。这样一来,我们担心的事也不用愁了。父亲你是个好官,有你在一天,陵川的百姓就能安宁一天。你瞧,女儿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你啊别操心了。这总比你走了,换了其他人鱼肉百姓的强。”
“元宵……你说爹干嘛攀这个,把你们都送了来,哪一个都没落好。”齐螎垂着头,七尺男儿委屈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齐静言摇了摇父亲的衣袖:“没事的,用不了多长时间的,这不眼瞅就九月份了吗?一年很快的。”
齐螎拉着一车冰冷的金银珠玉往家走,他这是活生生的把女儿卖了呀,他这心就像落到地上一样难受。
他那女儿还留在那里,说不上以后会怎样呢。他怎么也得想个法子,把女儿弄出来。
齐螎这一通琢磨王爷说皇太后大寿之前不成,那过罢寿,总成了吧。
正好,女儿正月十五及笄,二月他就把女儿嫁出去,嫁给林世珺。
齐螎想起他收拾女儿东西的时候,看到林世珺捎来的一盒月饼,虽然是个倒霉孩子吧,但好在有心,他也不多苛责了。
齐螎这头还没出城门,就被钟明君拦了下来。
钟明君近些日子因为答应父亲的事,便鲜少去见王府。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去见齐静言坏了父亲的好事,便把心思全都放在张罗提亲的事儿上。
正巧听小厮说,齐螎今天来了泽州。他便等不及的来向老丈人表现表现,顺便探听口风。
齐螎见他就一肚子火,但因着钟知府的面子,还是多有客套。知道听明白他的来意,就彻底翻了脸。他想要不是因着他,他的女儿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齐螎也没拐弯抹角直接明着将钟明君拒绝了,然后气冲冲的走掉。
钟明君不明所以的楞在原地,他这是咋了嘛?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待见他。
*
次日,淮庆王来看自家的女儿,扔给她一碗煎好的药:“去给她喂药。”
“为什么?”
“连这也得本王教?做了错事,不该获得别人的原谅吗?”
“我……”安平郡主事后就怕了,她心中有愧根本不敢见她。
淮庆王恨铁不成钢:“我什么我?就算你在不得意她也要做给外人看,你们之间毫无间隙。你还小不懂什么叫人言可畏。”
安平郡主拿起碗来。
淮庆王见她出去,又担心的强调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在耍不该耍的手段,动一些不该动的脑子,药经你手若出了事。就权当本王没有你这个女儿。”
“是,父王。”安平郡主当下就哭了出来,这么多年来,父王从未同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郡主哭着哭着就来到了,齐静言院外。心里觉得委屈又觉得愧疚,端着一碗药,迟迟迈不出步。
对别人做了这种事,真的靠熬碗药,喂一下,就能释怀吗?这不是自欺欺人吗?算了,她原本就不是为了来获得谅解,她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郡主站在门外,一会打退堂鼓,一会又鼓励自己,踌躇不前。
谢芳华提着一篮子点心,正过来探病:“郡主,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没什么,随便转转。”
谢芳华上下打量一番:“郡主你被放出来了,我以为王爷要关你很久呢,不过毕竟是条人命,王爷生气也是能理解的。”
安平郡主被戳到痛处,有些不高兴。
“可是,你看看她的命还在,什么也没损失。你看看咱俩,不仅挨了骂,还挨了罚。连我婆家的人都捎带脚不喜欢我了。这不都是因为她?”
安平郡主瞪她:“可我没有放毒蛇,是你放的吗?”
谢芳华装傻:“蛇,什么蛇?井里原本就有吧,毕竟那院子里杂草丛生的,有一两条蛇也正常,这是她的命,哪能怪的了咱俩。”
安平郡主气道:“那我让你告诉她的丫头吗?你为什么没说?”
“我说了,只不过我原本想关她几个时辰,再说的。可她那丫头跑到山里去了,我上哪找去?这事儿不赖我,我尽力了。”
谢芳华说罢就径直往院里去了,安平郡主也跟着进去,看着手里的药,恍然想起自己的来意,小声问道:“你干嘛去?”
“药要冷了,郡主不进去?”
王俏看着二人结伴而来,顿时阴阳怪气道:“哟,今个太阳怎么打西边出来了,这是吹的哪门子风,把两位给吹来了。”
谢芳华笑着牵起王俏的手:“这不是闹了误会了吗?我们俩就来解释解释,也别委屈了谁。”
安平郡主真心实意的准备喂药:“静言,我就是和你闹着玩的,没想着井里会有蛇的。我来向你赔罪。”
齐静言推开安平郡主的勺子:“刚才俏俏喂我喝过药了。这几日我也想了很多,其实我和钟公子并无半点情谊,你看我这几日病着,他也没来过。还请郡主能放下心结,不要把时间和精力花费在我的身上,而是把重心更多的转移到你自身幸福上去。”
安平郡主羞愧的咬着唇,点了点头。
“哟,这话说的可真好听,你真的和钟公子没什么?谁信呢,也就骗骗……”
正沏茶的王俏,将茶壶往桌上一搁,冷哼一声:“谢芳华挑拨离间都不背地里干了,当着面来啊,你当我是死人啊!你就不想想人家钟公子为什么得意齐静言,怎么不得意你啊?人家郡主有本事敢去提亲,你又能干什么?
有能耐你也去,让你爹给你提亲去啊,看你爹把不把你腿打折,就会在一旁说酸话。别说人家齐静言和钟明君没什么,就算有什么。男未婚,女未嫁关你什么事?你不信啊,那你就不信呗。”
谢芳华立刻回嘴道:“我就是替郡主问了怎么找?我眼里就是容不了沙子,我说句实话怎么了?踩着你这条狗了?”
王俏一叉腰那泼辣劲“你眼里那是是容不了沙子,你眼里容不了的是别人好。人家郡主没嘴,还用你问。人家两个都化干戈为玉帛了,你在一边酸什么呀?就算郡主和齐静言掐起来,郡主把齐静言掐死了,郡主的名声败坏了,她们谁也得不到钟明君了。那钟明君也轮不到你啊,你在一旁凑什么局儿呀。
谢芳华,你别忘了,你不是有一个瞎眼的未婚夫吗?当初图人家世好,现在仗着谢夫子成新贵了,怎么叶家那瞎子配不上你了?身份和你不相当了?你以为你这样,钟明君就能瞧上你了吗?”
“你……你歪曲我,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谢芳华特意看了一眼郡主。
“大家又不傻,这事情不经琢磨的。你要自知没趣就走吧,反正这里也不欢迎你。”
谢芳华放下礼节,转身就走,王俏端着点心盒追了出去:“这个你拿走,别下了什么毒,谁敢吃啊。”
谢芳华回头,王俏直接扔出去,砸在了地上。
“哎呦,失手了,你慢慢捡吧。”谢芳华指着她半天收回了手,转身离去。
随后,郡主的道歉,在加王俏和齐静言一开解,大家反而把话说开了,郡主放下心结和她们凑到一堆来。
虽然经王俏抽丝剥茧的一说,郡主也觉的自己被人当了枪使,对齐静言来说,确实不太应该了点,但郡主心底总是隐隐觉的,她心底还是十分痛快解气的。
不愧是王府封锁的消息,手法一流,几乎一点儿风声都没从府里传出,大家见了也都讳莫如深,闭口不提此事。
钟明君知道的时候,还是在他那妹子几日来都以一种仇视的态度看他。看的他心里直发毛,他又哪里惹这位姑奶奶时。
这么一问才知道齐静言竟然出了这种事。他听了之后,这心都拧着疼,他怎么都要去看一眼齐静言,这心里才觉得放心,可钟婵玉死活不让。
“发生这么大事情,你今天才告诉我,钟禅玉你别拦着我。”
钟婵玉手脚并用抱着他的大腿:“你干什么去?你现在去了有什么用。”
“我是去了没用,我看看她好不好,总行了吧?”钟明君这心里浑然不是滋味,她肯定吓坏了。
“你还有脸去,事情都是因为你。我早就说过,她不适合你,门不当户不对多少人眼巴巴瞅着你吗?你干嘛非要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到风口浪尖上去?”
钟明君沮丧的坐了下来:“我没想过,她们一群小姑娘会这么心狠手辣。”
“我看你明明就知道的,还把人家当靶子。”钟婵玉撒手起身。
“我没有。”
钟明君见他妹子背对着他,站起就往门口跑。钟婵玉拍了两下手,几个丫鬟就挡在门前,拦住去路。
“钟明君如果你没想清楚的话,就什么都不要做。除非你想让她,现在就死在病床上。”
钟明君一下就想白了,怪不得齐螎那天会那么生气。那齐静言肯定也对他诸多误会吧。“你就当做善事,放过齐静言了,反正你也护不住她。”
钟明君看向妹妹,眼睛一眯:“谁说我护不住,敢动我的人,我看她们是活腻了。”
喜欢负心人请大家收藏:()负心人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