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6章 这叫碑刻拓片 (第2/2页)
“到了宋代,这种风气更盛,文人墨客都以收藏碑帖为荣。欧阳修、苏轼、米芾这些人,都是碑帖收藏大家。”
陈阳认真的看着两人,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通常人们把碑帖作为金石学的一个分支,在文化收藏品中可以说是非常独特的一类。”
“普通藏家相不中,觉得就是几张破纸,没什么好看的;而大收藏家却梦寐以求地追逐,甚至谁手里有一份唐碑宋拓,才被认可为玩儿出了境界。”
“你看看,这就是差距。”
方大海挠了挠头,还是不太明白,从石碑上印下来的文字,到底有什么好的。
陈阳弹了弹烟灰,继续跟两人说道,“我国文化历史悠久,因而也造成了碑帖拓本的名目很多。”
“以时代而论,时代较早的碑帖拓本称唐拓、宋拓——这里面又分北宋拓、南宋拓——还有元拓、明拓、清初拓、乾隆拓等。稍后的有嘉道拓、咸同拓、光绪拓、民国拓等等。每一个时期的拓本,因为纸、墨、拓工的不同,都有自己的特点。”
劳衫在旁边听得入了神。他在古董圈跟了陈阳这么久,对这些东西多少有些耳闻,但从没听人讲得这么细致。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听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所以说,这玩意很稀有,而且很少有人玩,对么?”
陈阳点点头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种笃定:“在收藏界,公认的是,碑拓的年代是其价值的第一要素。”
“可以简单判断为——唐拓最为珍贵。唐拓对于每一个收藏家来说都是稀世珍宝,其心理地位比元青花还要高。”
“因为唐代的碑帖拓本,存世极少,全世界也没多少件。故宫有几件,上海博物馆有几件,剩下的都在私人藏家手里,轻易不示人。”
方大海瞪大了眼睛:“比元青花还值钱?元青花不是动不动就上百、成千万吗?”
陈阳点了点头:“对!唐拓的价格,不是几千万的问题,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问题。”
“元青花虽然稀少,但市场上偶尔还能见到;唐拓,你见都见不到。”
“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在拍卖会上,那就是轰动整个收藏界的大事。”他顿了顿,又说:“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古代碑帖收藏往往隔着一层专业壁垒,既不像书画那样直观易懂,也不似瓷器那般有明确的窑口、器型可循。”
“所以很多人不敢碰,也不懂怎么碰。但也正因为如此,这块领域的水更深,机会也更多。”
劳衫忍不住问:“那怎么判断一个碑帖值不值钱呢?”
陈阳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赏,也有一种“你小子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他弹了弹烟灰,笑呵呵继续说道。
“碑帖保存状态的价值判断,有明确的核心维度,包括纸张完整性、墨色清晰度、是否有历代题跋印章、是否经过修复等。”他伸出一根手指,“纸张要完整,不能有虫蛀、水渍、破损。”
“墨色要清晰,不能模糊、褪色。题跋和印章越多越好,说明这拓本经过很多收藏家之手,传承有序。”
“修复过的价值会打折扣,但如果是名家修复,影响会小一些。”
说着,陈阳又伸出一根手指:“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工艺、用料、手法,每个时期都不同。”
“同样是经典碑帖的拓本,仅因年代相差数百年,价格便拉开十倍差距!一纸之差,天壤之别。”
劳衫听完在旁边挠挠头,脸上露出一种“这也太复杂了”的表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也有一种“那我们怎么找呀”的困惑。
“老板,这也太难了吧。这怎么照耀,怎么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万一买了个假的,那不是白花钱吗?”
陈阳笑了,那笑容里有自信,他掐灭烟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没事,我有办法。”陈阳打了一个响指,“我虽然不算碑帖专家,但也略知一二。”
“真正的碑帖,纸有古意,墨有旧气,字口清晰,拓工精良。假的那些,用的纸是新的,墨是新的,字口模糊,一看就不对。你们跟着我,多看看,多摸摸,慢慢就有感觉了。”
方大海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那咱们到底要找什么样的?总不能把整个市场翻一遍吧?”
陈阳抬头看了看古董市场,之后想了一下,“最好找一件跟长安有关的。”
“长安是十三朝古都,历史上碑刻无数,最有名的就是《开成石经》和《石台孝经》。”
“如果能找到这两块的旧拓,那是最好的。但那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咱们也不奢望。”说着,陈阳微微叹了一口气,“咱们就找一件明拓或者清初拓的,品相好一点的,就行。”
“聂明海是懂行的人,他看到好东西,自然明白。”
三个人又在市场里转了一下午,陈阳一家一家地看,一张一张地翻。有的拓片太破,有的墨色太淡,有的字口模糊,有的纸上有水渍。他都摇摇头,放下了。
终于,在街角一家小店的角落里,他发现了一沓拓片。那沓拓片被塞在一个旧纸箱里,上面落满了灰,像是很久没人动过。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那沓拓片抽出来,吹掉上面的灰,一张一张地翻看。
翻到第三张的时候,陈阳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