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0章 余少,我有疑问! (第1/2页)
陈阳没有接他的话茬,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从容,像是大人看小孩在闹脾气。
陈阳轻声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也是,余少之前没看过我们万隆的拍卖,我倒是希望您下次能来看看!”
“余少,您还是操心自己的拍卖会吧。今天的重器这么多,万一流拍了,那才真是让人看笑话。”
“毕竟,东西再好,也得有人买得起才行。您从欧洲请来的那些国际藏家,他们真的会掏钱吗?还是只是来旅游的?”
说完,他转身朝秦公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逛公园的老人。
留下余承东一个人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他的助理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余总,要不要……”
余承东抬手制止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怒火。
“哼,走着瞧!”余承东低声说,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但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继续迎接后面的客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公见陈阳走过来,低声说:“这小子太嚣张了!”
“你看看这排场,这铺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红地毯、旗袍小姐、进口矿泉水,他以为这是开奥斯卡呢?”
“不过东西是真不错,我刚才偷偷看了几件,都是顶级的。”
李经理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是啊,那件汝窑洗,我看了半天,没挑出毛病。”
“釉色、开片、底款、支钉痕,都对。”
“还有那件成化斗彩葡萄纹杯,也是开门的好东西。余家这次,真是下了血本,把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看来余承东是铁了心要在京城打响第一炮。”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件汝窑洗上。它被放在一个独立的玻璃展柜里,灯光从四面八方打过来,釉面泛着天青色的光泽,温润如脂,像是有一层水光在流动。
展柜的底座是可以旋转的,但此刻只展示了正面和侧面,背面的角度被刻意遮挡了。他心里暗暗赞叹,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不管是谁拿出来的,都得承认。
但他也知道,好东西不等于好拍卖。拍卖行的成功,不光是靠拍品,还靠服务、信誉和客户关系。余家虽然东西好,但刚来京城,根基不稳,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撼动三家的地位的。
就像一棵大树,根扎得深,才不怕风吹。
上午十点,拍卖会正式开始,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只有拍卖台和LED屏幕亮着,像是一个巨大的舞台。
拍卖师是一位从港城请来的资深拍卖师,姓林,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黑色的燕尾服,打着领结,像个英国绅士。
他说话慢条斯理,但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他站在拍卖台后面,身后的大屏幕上滚动着拍品的图片。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在安静的大厅里回荡。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御铭堂春季拍卖会。第一件拍品,北宋汝窑天青釉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庄严的仪式感,像是在主持一场神圣的典礼。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件汝窑洗的高清图片,从不同角度展示,正面、侧面、口沿、底足,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但陈阳注意到,所有图片都是正面和侧面的,没有背面的照片。他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林拍卖师开始介绍这件汝窑洗的传承历史,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像是一个说书人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
“这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来源显赫,传承有序。”
“最早见于明代的《格古要论》,书中记载:‘汝窑器,出北地,宋时烧者,淡青色,有蟹爪纹者真,无纹者尤好。’此件天青釉洗,釉色淡雅,开片细碎,底有三枚芝麻钉痕,是典型的汝窑特征。”他顿了顿,翻过一页讲稿,继续说道。
“清代乾隆年间,此件入藏清宫。乾隆皇帝对汝窑极为推崇,曾多次题诗赞美。”
林拍卖师继续说,声音更加庄重:“晚清时期,此件从清宫流散,被晚清著名收藏家端方所得。端方是满洲正白旗人,官至直隶总督,收藏极丰,尤精青铜器和瓷器。”
“民国时期,此件辗转至上海,被大收藏家庞元济收入囊中。庞元济字莱臣,号虚斋,是民国时期最著名的收藏家之一,其‘虚斋’收藏名动天下。”
“上世纪四十年代,此件被带至港城,后转至东瀛,被东瀛关西一位大收藏家收藏。”
“直至九十年代,余伯鸿先生从东瀛收藏家手中购回,带回港城,珍藏至今。”
“此件历经六百余年,从宫廷到民间,从中国到日本,再回到中国,传承清晰,脉络完整,堪称中国瓷器史上的瑰宝。”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林拍卖师等掌声平息,才举起木槌,声音洪亮:“北宋汝窑天青釉洗,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话音刚落,就有人举牌。
“一千五百万。”一个坐在前排的胖子举起了号牌,声音很大,是那个山西的煤老板。
“一千八百万。”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不紧不慢地加价,是那个投资公司的老板。
“两千万。”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举牌,手很稳,像是一座山。
“两千五百万。”那个瑞士的银行家举牌,用生硬的中文喊道。他的中文发音不准,但数字说得很清楚。
价格一路攀升,不到十分钟,就突破了三千万。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有人激动地站起来,有人不停地按着计算器,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数字像是在赛跑,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落后。
余承东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像是在欣赏一场自己导演的演出。
他不时地看向陈阳,那目光里有挑衅,也有一种“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余家的实力”的炫耀。他的眼神像是在说:陈阳,你看清楚了吗?这才是顶级拍卖会,你们万隆永远也做不到。
陈阳却始终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像一个旁观者,又像是在审视什么。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举牌的人,也没有看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件汝窑洗的背面——那个从预展开始就被刻意隐藏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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