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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人生到处当何如

  第四十一章、人生到处当何如 (第2/2页)
  
  已经入了季冬,再一个月便是除夕和新岁两节,越往北越冷,亓官庄忽然有些怀念南蛮了。
  
  亓官庄是一个怀旧的人,怀旧便是老了。其实他年纪并不大,不到三十。
  
  还未抵达南郡城江望舒便发现了异样,綦民正在向南逃窜,江望舒下马问一个老伯:“老人家,发生了什么?”
  
  这老伯并不识得江望舒,他用足够悲凉的语气说道:“枳军打来了,快些跑吧。”
  
  江望舒不敢怠慢,一行四人策马极速前行,恐怕他不在这两个月枳国已经变了天。
  
  翌日,枳军军帐。
  
  “江侯,这是太保的意思。”杨羡目光躲躲闪闪,神色慌张。
  
  “撤军,随我回江城。”江望舒竭力压制心头怒火,綦民立足南疆才一年,还没扎下根便再一次流亡,还能流亡去哪?
  
  杨羡不敢忤逆江望舒的意思只好撤军。
  
  又七天后,江城,这座见证了枳国险些灭国又废土重生的巍峨大城近在眼前。
  
  江珏知晓这是枳国国事不好插手,于是他拜别江望舒后领着亓官庄和蒲音返回枳西。
  
  江望舒怒不可遏还是竭力压制怒火,枳国庙堂齐聚江城,芥子温笑道:“江侯何必如此动怒?”
  
  “为何要再起战事?”江望舒质问道。
  
  芥子笑道:“南疆本就是我枳国属地,枳国属地上的人不应该是枳民吗?我在自己的土地上镇压叛乱如何算得上起兵?”
  
  “太傅,綦民犯境,所以这才略施惩戒。”杨羡附和道。
  
  “你住嘴,”江望舒愠怒道,“綦民再如何犯境值得大军镇压?”
  
  杨羡怏怏不敢接话,芥子脸色难看,江望舒名为指责杨羡实际是在指责自己,只是含沙射影罢了。
  
  “江侯,枳綦都是巴人,这是大家的意思。”巴莽牵着新王相凉,尽量委婉地说。
  
  “大家?”江望舒扫视一眼,枳国庙堂三公、四境执圭、黍离行宫宫主和六位卿大夫悉数在列,他深吸一口气问道,“诸位都这样认为?”
  
  六位卿大夫低头不语,江望舒的威望太高了,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枳民心中,甚至是庙堂。
  
  芥子见到六位卿大夫缄口不言只好站出来说道:“太傅,枳国不光只有你一个江望舒,还有太保太师和六位卿大夫。”
  
  满座皆惊,枳国有谁敢当面直呼江望舒的名讳?枳国没有,便是先前一直打压江望舒的祁子和卿伯,甚至是枳王相奚都不敢。他们可以排挤江望舒,可以打压江望舒,但明面上还是给与这位文能治国武能保疆诗文风靡梁州的枳江侯最大的尊重。
  
  江望舒捂着心口,他本来就有裂痕的心险些碎裂开。
  
  “好了,江侯刚回来,有事明日再议。”荆琦君察觉到江望舒的异样赶紧搀扶着江望舒。
  
  江望舒摆摆手走出去,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四十三了。他忽然想起了当初祁子放下玉圭也是这样落寞,可惜,他不是祁子,他放不下玉圭。
  
  江望舒彻夜未眠,他坐在离府邸不远的杨柳桥上。杨柳桥的血迹已经被冲洗干净,江城之战的痕迹已经消弭,恐怕只有漫天星宿记得。
  
  他枕着手躺在杨柳桥上,想起了当年少年江望舒在巴山草舍透过草舍的窟窿抬头望星星。
  
  枳地的星辰比当年多了太多,每一个死去的人都会化作星辰,枳地多了多少星辰他不知晓,也数不清。
  
  荆琦君来到杨柳桥上,坐在离江望舒不远不近的地方。她很想安慰一番江望舒,但实在开不了口。许久后,荆琦君觉得有些冷,她蜷缩着身子说道,“江侯,你不在的日子,枳国变天了,变了很多。”
  
  江望舒一言不发,开始下雪了,他急着赶回来便是想看一场雪。
  
  “黍离行宫现在只招收剑士。”荆琦君说道。重建枳国秩序的时候江望舒答应了荆琦君黍离行宫培养年轻人才,只是江望舒走后芥子便驱散闲杂人等,只留剑士。
  
  “除却江城、旧都、黔中和武陵四地和南疆,其余各城的大夫大半换了人,六卿也是芥子任命的。”荆琦君小声说。
  
  荆琦君害怕江望舒一时间难以接受,不过他低估了江望舒,祁子和卿伯向来排挤他他还不是照样闲时治民战时领军安安心心地当枳江侯?说是枳江侯,实际上不过管辖连江城在内的四座城池,不过是个闲职。
  
  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怎么会是尸位素餐的庙堂贵胄?他在乎的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五十万户黎民。
  
  江望舒躺在杨柳桥上数了一夜星辰,雪花簌簌落了他一身,他不在乎。
  
  荆琦君将枳国所有的变化都说给了江望舒,江望舒没回答,无非是害怕自己功高盖主,无非是一群蛤蟆坐在井里抢食蝇头小利,他们不知道井外面有多大,更不知道井外面还有天鹅。
  
  “转告芥子,南疆不可以征伐,綦民自然会归顺,其余的都随他。”破晓了,江望舒抖落一身风雪,负剑离去。
  
  “江侯去哪?”荆琦君追上江望舒,她害怕江望舒一怒之下抛下枳国不管不顾。
  
  “去巴山,祭拜亡父。”
  
  江城,大雪纷飞,只留下一串脚印。
  
  他许久没诵诗了,今日诗兴大发。夫错是个可敬的对手,他是楚人,那便用楚地辞赋吧。
  
  “霸王降兮乌江,操长戟兮被犀甲。汤汤兮江水,天罚降兮奈若何?临彩屏兮生杜若,涉人桥兮起长戟。生而为圣兮与子共生,死亦称雄兮伴卿长眠。”
  
  再留一首给自己,自己是枳人,那便用新诗吧。
  
  江望舒提剑在雪上奋笔疾书,末了负剑长歌渐去,歌曰:
  
  “人生到处当何如?应似惊鸿踏雪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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