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阅兵前的最后一天! (第2/2页)
武警特勤、空降兵、海军陆战队、火箭军、预备役——几十个方队,一万多人,在广场上排成一片整齐的方阵。
各色军装、各色旗帜、各色头盔,在午后的阳光下汇成一片斑斓的、流动的色彩。
刘洪国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同志们,今天是倒数第三次合练。三天后,你们将正式走上长安街,接受祖国和人民的检阅。”
“这三天里,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你们练了几个月的东西,稳稳地拿出来。”
“不要紧张,不要激动,不要想太多。你们练了这么久,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信任你们的身体,信任你们的战友,信任你们脚下的路。”
“现在,各就各位。”
分列式进行曲响起来。
苏寒深吸一口气,把旗杆从右肩换到右手。
旗面卷在旗杆上,用橡皮筋箍住,但三米长的旗杆加上两米四宽的旗面,光是自重就已经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齐步——走!”
方队出发。
方队走到广场中央,模拟检阅台的位置。
刘洪国双手撑在台沿上,正看着方队从他的正前方通过。
合练结束。
刘洪国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广场上一万多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
“今天的合练,成绩——合格。”
广场上一片寂静。
“不是优秀,不是良好,是合格。合格的意思是,你们已经具备了走上长安街的基本条件。但基本条件不等于完美表现。”
“阅兵那天,你们面对的不仅仅是这条模拟路线,你们面对的是几十万双现场的眼睛,是几亿双通过屏幕注视着你们的眼睛。”
“你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都会被无限放大、被审视、被记住。”
“所以,不要满足于合格。你们还有三天时间。这三天,能练多少就练多少,能抠多细就抠多细。”
“阅兵那天,我不希望看到任何遗憾。”
刘洪国合上文件夹:“各部队带回继续训练。明天早上六点,倒数第二次合练。解散。”
九月二十九日,倒数第二次合练。
这一天的天气不太好。
从凌晨开始,燕京的天空就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气象部门预报说可能有小雨,但阅兵联合指挥部没有下发调整训练时间的通知。
小雨算什么。
戈壁滩上的暴风雪都扛过来了,还怕这点雨?
方队走到广场中央的时候,雨下大了。
苏寒把旗杆从垂直状态往前挥出。
湿透的旗面在雨中勉强展开。
“正步——走!”
三百五十条腿同时切换成正步。
作训靴砸在湿滑的塑胶跑道上,溅起一片细密的水花。
“向右——看!”
三百五十个人的头同时向右转四十五度。
雨水打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但没有一个人眨眼,没有一个人低头。
合练结束的时候,雨还没停。
刘洪国站在主席台上:“今天的合练,成绩——良好。”
“比昨天进步了。但还不够。明天最后一次合练,我要看到优秀。各部队带回,换干衣服,喝姜汤,别感冒。解散。”
苏寒回到营房的时候,全身湿透了。
林虎端着两杯姜汤从外面走进来,递给他一杯:“喝。”
苏寒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杯。
林虎在他对面坐下,也喝了半杯姜汤:“老苏,你紧张吗?”
苏寒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紧张。”林虎说道:“但我睡不着。昨天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直在过动作要领——扬旗的角度、正步的节奏、标齐的间距……明明已经练了几千遍了,但就是停不下来。”
苏寒把姜汤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那是因为你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出一点错,不敢漏一个细节,不敢让任何一个动作偏离标准。”
“这不是坏事。阅兵那天,就需要这种紧张。”
林虎看着他:“你呢?你紧张吗?”
苏寒笑道:“我紧张的不是我走不好。我紧张的是,那天我扛着旗走过天安门的时候,脑子里会不会一片空白。”
林虎愣了一下:“空白?”
“嗯。就像在苏家祠堂念祭文那样。念了几百遍,背得滚瓜烂熟,但站在享堂中央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空了。”
“不是因为忘了词,是因为那一刻太重要了,重要到大脑本能地清空了一切杂念,只留下最核心的东西。”
苏寒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还在下着的雨:“阅兵那天,我怕的不是走错步、不是旗杆晃、不是排面歪。”
“我怕的是,当我扛着旗走过天安门的那一刻,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紧张,没有激动,没有兴奋,只有一片空白。”
林虎看着他,点头道:“那就空白吧。空白的时候,身体还记得该怎么走。”
“你在训练场上走了几千遍,你的肌肉记得每一步的长度、每一个角度、每一次摆臂的幅度。脑子空白了,身体也不会忘。这就够了。”
苏寒嘴角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林虎也笑了:“被你气的。”
…………
九月三十日,最后一次合练。
天气晴了。
昨夜那场雨把天空洗得干干净净,天蓝很蓝,没有一丝云彩。
苏寒站在方队最前面,旗杆靠在右肩上。
旗面已经展开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合练,联合指挥部要求所有方队按照正式阅兵的标准执行,旗手全程持旗,旗面不得卷起。
苏寒的目光从旗杆上移开,落在正前方那条白色的出发线上。
今天走完这一遍,明天就是正式阅兵了。
“同志们,今天是最后一次合练。明天这个时间,你们将站在长安街上,站在真正的阅兵式上。”
“今天的合练,我不要求你们走得多齐,不要求你们口号多响。只有一个要求——把明天的状态,提前拿出来。”
“各就各位。”
分列式进行曲响起来。
“齐步——走!”
方队出发。
这一次,苏寒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技术层面的——步幅、步频、摆臂幅度、排面标齐,这些东西已经练了几千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对。
他感觉到的是气氛,是那种无形的、弥漫在空气中的、让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的庄严感。
不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合练,是因为明天就是正式阅兵了。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最紧,每一个人的毛孔里都在往外冒那种不能出错的紧迫感。
脚步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整齐,排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齐,连呼吸的频率都几乎完全一致。
合练结束。
刘洪国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广场上一万多张脸,只说了一句话:“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话闭,他对着广场上的所有人,敬了个礼。
一万多人同时回礼。
傍晚,阅兵村的气氛安静得不像话。
训练停了。
所有方队都停止了训练,各回各的营房,整理内务、保养装备、准备明天的服装。
食堂里比平时安静了很多,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
“老苏,你说明天的天气怎么样?”
“预报说晴天。”
“风呢?”
“一级。”
林虎点了点头:“那就好。一级风,旗面不会太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