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间谋 (第2/2页)
“杨氏对我们的情绪正复杂着,忌惮倒是比支持多,这位大将军向来是惜身之辈,头顶上的压力又大,不必奢求他有多大动作。”
李绛迁的分析,李周巍大体是同意的,他点点头,思虑道:
“这事不难,绛垄绛夏还未就藩,洛下的人早就迁光了,这些年只不过有些许修士而已。”
他淡淡道:
“而陶氏…把当年的事情当做羞辱,曾经拜托了我们,川上正放着那一枚广蝉的头颅,这一次…通玄诸道是绝对没有脸看着摩诃攻伐陶氏的山门的,不必多虑。”
李遂宁这一阵安定下来,已经听懂了,道:
“魏王要弃…洛下。”
李周巍点头,道:
“雀鲤鱼将与大慕法界同围洛下,如此大一张口袋,是专门为我布下的,必不可能去钻,有太阴羽衣在,他们难以察觉我的动向,那位荡江仙官要那两颗脑袋,我先去割一枚回来,打乱他们的动作。”
李遂宁听了这话,心中已然暗暗计算起来。
按着他前世发生的种种,本应该是李周巍已经陷在北方与两道打的不可开交,难以顾及左右,可一如他前几次推演,到了这个时候,现实中发生的种种,已经完全偏离了他的前世。
而李遂宁如今算是也看明白了。
‘我既没有持那样广大的神通,也不擅长于战场之中征伐,要做的不应该是替魏王出主意,仅仅是告知就够了…’
他第一次悟出这个道理,李周巍转头就把蜀国给灭了,李遂宁吸取教训,依葫芦画瓢,道:
“这个时候,燕国也该出手了!”
他皱眉道:
“只是…拿不准他们对付的是毂郡,还是大欲道…”
听了这话,李曦明已笑起来,道:
“我听荡江提了,这慈悲道,早已经眼红极了,我看这次南下,不过是打着攻毂郡的旗号,在一旁给大欲道使绊子罢了!”
他道:
“那净海也是我们的人,倘若有变化,必有消息。”
李遂宁听了这话,心头大抵有数了,道:
“我只怕丢了洛下,北方的虞息心等人孤悬于外,会进退两难!”
李绛迁却没有多少忧虑之色,暗暗敛眉,李周巍则笑道:
“你说得不错,洛下是南北连接的通道,可偌大的江淮,难道就这一处相通么?过了洛下,还有善乐道诸郡,既然那个什么明慧是我们自己的人,善乐道的土地,我们亦可轻易踏过…”
“况且,继续往东,还有一位诸侯。”
“不错。”
李绛迁笑道:
“也该用得到他了!”
江淮的东侧接壤的是哪一家?
齐地!
渤烈王,高服!
李周巍轻声道:
“当年他南下而来,与我细谈一阵,我已知他心,这些年来虽能攻入北方,却都没有把握久据,故而…故而从来没有派人去找他…”
高服当年南下给足了脸面,李周巍亦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草率动作让高服过早出手——当自己因为局势败坏不得不退走时,可找不到一个偌大的齐地来容纳整个高家的势力,那么整个渤烈国都会遭到释修强烈的、无休止的报复。
李周巍有预感,那位渤烈王始终沉默,必然知道自己的忧虑,他同样在等,等一个合适出手的时机。
“如今不同了。”
这位魏王偏了偏头,淡淡地道:
“我势已成,江淮安定,莲花寺退让,只要他出手,便可以将整个江淮以北凝成一块,洛下先放一放无妨,等着事情了结,大可重新收复!”
他道:
“绛迁!”
李绛迁立刻起身,恭敬行礼,道:
“儿臣在。”
李周巍声音低沉,取出手中的令牌,道:
“你自江淮而上,替我去一趟齐地,使高服听命,同他收复江淮以北之地,北接毂郡,守在那南门户饶山,接应洛下。”
“是!”
李绛迁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在李遂宁复杂的目光中退出秘境,很快消失在天边。
李周巍舒展了身姿,轻声道:
“欲与大乌玄天接应,必须入日月同辉天,还请叔公驻守湖上,等待消息,此间的事情,也须仔细商议。”
他面上闪过一丝愧疚,道:
“又要耽搁叔公修行了…”
李曦明此行回来其实是准备闭关的,但是他自己浑不在意,郑重点头,动了动唇,终究长长一叹,道:
“安静不了几年,就要起兵戈…”
于是目送着这位魏王出了洞天,这才到日月同辉天地中去,把那一枚玄令拿起来,再次轻轻摩挲。
灵识之中亮起了一点金光,隐隐约约能见到【楼台】两字,于是定了神,将种种安排通通写下来,看着消散在金光里,转回去一看,不过去了一点仙功。
‘果然便宜些!’
这才转了回去,到了下方的阁楼里,思量了一阵,却又起了歪心思:
‘这玄令…认的既然是我李曦明极有可能是根据在符种上…我若是用分神异体来持,也应该能认得才是!’
于是一挥袖子,一位身着白衣的李曦明已经现身此地,双手接过这玄令,细细感应,果然能感应到那一点光彩!
‘果然!’
这个发现让他惊喜不已:
‘如此一来,既不耽搁我修行,也不耽误南北的筹谋!等着宛儿回来,应该让她也来试一试!看看认的是符种还是我!’
倘若是正式的凝练神通,绝没有分心的可能,可李曦明这一次就是要抬举仙基,浅浅一试而已,根本没有半点一举功成的心思!
他大喜间毫不犹豫,定神入体,灵识在气海之中盘旋,便见那重重云海之中,正卧着一点金光!
此光高高在上,却有万千气韵盘旋,不知数的官邸寄居,一道道玄纹密路在上方流走,如同长河一般在山中穿行,飘散进气海的每一个角落。
仙基『誓崤身』!
转瞬间,一枚丹药已经落入口中,化为灿灿的金光倾泻而下,那枚仙基猛然间抬起,如同飞天之山,冲上无穷的云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