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1/2页)
夜风徐徐而过,卷起长袍儿偏飞,林毅如一尊石像般负手立于庭院之中,许久之后,看素婕屋里熄了灯,他这才转身踱步至小河畔。
月色下河水波光凌凌,水草摇曳而夏虫鸣叫,偶有三五只打着灯笼结伴游玩的萤火虫,并着一两条嬉闹着跃出水面的鱼儿,倒也于清冷之中添了几分生机和热闹。
十六年间一直盘旋于梦里的女子再一次浮现于眼前,那双绝望而空灵的眸子,那终年锁着哀愁的眉间,那唇角若有若无的苦笑,以及,那不管经历多少打击都不会自暴自弃的性子……
一点点,一点点的,与今生所认识的素婕覆盖、重合。
一时间,他也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真的了。
十年的利用,十年的伤害,十年的希望之后又绝望,该是怎样慈悲的心怀才不会有恨?
林毅不知道若梦中的一切都成了现实,素婕该如何自处,他又该如何自处。
“如果一个人杀了你的朋友,杀了你的孩子,伤了你的亲人,将你当个傻瓜似的戏耍了十年,你会怎么做?”
问出这话,到底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到底是有所喻指还是胡乱一语?
纵使是一向清醒冷静的林毅,此刻也是心乱如麻了。
其实,他心里是有所恐惧的吧?
若是素婕与他一般是自打有记忆起便一直被那循环往复的噩梦所纠缠,那么她对李凌的恨就找到了缘由,之前所做的那些小动作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可若果真如此,那他夹在两人之间又该如何自处?
一个是唯一心动过的女子,一个是寄托了抱负的君王,他到底该如何抉择?
没有人能给他指明道路。
弯腰捡起岸边的石头挥手掷进河里,“嘭”的一声,溅起水花无数,一如他此时的不平静。
……
素婕是被冷醒的,山中的夜果真与白日判若两个季节!
醒过来时手里还握着那支用来自卫的玉簪,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太久,手指不知不觉中已然麻木僵硬。松手,玉簪落在竹榻上,悄无声息。
月光皎洁,透过糊了纸的小方窗洒进来,不用点烛也是一室敞亮。
自己睡在屋里并且还盖了被子都能被冻醒,不知道居无处所的林毅又会怎样?
说到底,还是会有担心的。
可这份担心,素婕潜意识里也只当做是源于夺了别人落脚之处而生出的愧疚罢了。
本就远离烟火隐匿于山间,入夜之后更加祥和宁静,因此只一点点的异动此时似乎也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屋外有兵器舞动的声音,空气撕裂的呼呼声,其实是充满美感的。
正好此时的素婕也已经没了睡意,遂起身穿了鞋子,披了外套,拖着包得像是粽子的双脚艰难的朝门移去。
庭院里,林毅正趁着月色舞剑,剑气时而蜿蜒婉转,时而凌厉逼人,月白色袍子随着旋转的身体时收时散,在夜色的衬托下,又显出几分遗世而独立的孤独与寂寞来!
素婕依着门框欣赏了好大一会儿,林毅终于停下,执剑信步走到她身边来,见他大汗淋漓的模样,她鬼使神差的便从手袖中掏出一方丝帕递了上去,并未言语。林毅愕然,随即伸手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那丝帕上沾了她的体香,一角还绣了朵淡蓝色的茉莉,再舍不得还给她,索性一收手揣进了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