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凡界智者 (第2/2页)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她怕沈凌霄担心,怕沈天青操心,怕司尘分心。她只能一个人扛着。白天,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笑,装作一切都好。夜里,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发呆。
那天夜里,她又做了那个梦。梦到司尘走远了,她在后面追,拼命地追,可他听不见,头也不回。她摔倒了,膝盖磕破了,血流了一地。她趴在地上,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想喊,可喊不出声。
然后她醒了。浑身冷汗,心跳如鼓。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
“不行,”她对自己说,“不能再这样了。”
她决定再试一次。突破灵虚境后期。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怕他们拦她,怕他们担心,怕他们又去找司尘。她一个人,在深夜里,盘膝而坐,引动灵力。灵力在体内流转,汇聚丹田,冲击那道无形的壁垒。一次,两次,三次。壁垒在松动,可心魔也在苏醒。它从心底深处爬出来,像一条毒蛇,缠住她的灵力,咬住她的经脉,吞噬她的意志。
“你追不上他的。”心魔在她耳边低语,“你是灵虚境,他是尊皇。你是沈家大小姐,他是丹塔塔主。你只会绣花、熬汤、送帕子。他呢?他杀尊皇,斩异魔,灭影杀楼。你配不上他。”
“闭嘴。”她咬着牙,继续冲击。
“你配不上他。”心魔的声音越来越大,“你永远配不上他。”
“闭嘴!”
灵力暴走。经脉寸断。她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幸运。沈凌霄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沈天青跪在床边,老泪纵横。沈凌霄站在窗边,一拳一拳地砸墙,指节早已血肉模糊。丹塔的炼丹师来了,看了,摇头走了。法则殿的医师来了,看了,也摇头走了。
司尘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推开房门,看到沈欣怡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欣怡,”他说,“我来了。”
她没有反应。他握着她的手,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身,走出房门。沈凌霄在门外等他。
“师兄,”司尘说,“我要去找一个人。”
“谁?”
“情魔神。”
沈凌霄怔住。“情魔神?”
“异魔族的魔尊之一。它有一种秘法,能感知人的心魔。”司尘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它知道欣怡有心魔,它一定会来。”
“你疯了?”沈凌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想用她做诱饵?”
“不是诱饵。”司尘看着他,“是机会。它不来,我找不到它。它来了,我就能抓住它。抓住它,就能知道怎么治欣怡的心魔。”
沈凌霄松开手,沉默了很久。“你有多大把握?”
“三成。”
“三成?”沈凌霄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拿她的命去赌三成?”
“不是赌她的命。”司尘说,“是赌我的命。我不会让她有事。我保证。”
沈凌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司尘站在院子里,看着沈凌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取出传讯玉符,给秦主事发了一条消息:“散出消息,沈家大小姐心魔缠身,重伤不愈。”
秦主事很快回了:“司座,这是陷阱?”
“是。”司尘说,“可它一定会来。”
三天后,情魔神来了。它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甚至没有留下一丝魔气。它像一阵风,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沈家老宅。
沈欣怡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情魔神站在床边,俯视着她。它的身影笼罩在粉红色的雾气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幽绿色的,像两团鬼火。
“多好的炉鼎之体。”它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可惜,心魔太重了。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
它伸出手,朝沈欣怡抓去。
就在它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沈欣怡的瞬间,一道赤金色的剑光亮起。司尘从暗处冲出,赤霄剑携带着源火圣域的全部力量,一剑斩向情魔神的头颅!情魔神的反应极快,它侧身一闪,堪堪避开。剑光从它耳边掠过,削掉了一缕头发。
“司尘?”它的声音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你是情魔神。”司尘挡在沈欣怡床前,“你最喜欢的就是心魔重的人。尤其是女人。”
情魔神笑了,那笑容里有赞赏,有惋惜,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聪明。可惜,你拦不住我。”
它出手了。粉红色的雾气从它体内涌出,笼罩了整间屋子。雾气中充满了甜腻的香气,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司尘咬紧牙关,源火圣域全力展开,赤金色的火焰与粉红色的雾气对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雾气在燃烧,可火焰也在被侵蚀。情魔神的修为是尊皇中期,比司尘高出一个小境界。它的道域是“情欲道域”,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和心魔。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心魔吗?”情魔神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因为你。因为她追不上你。因为她觉得配不上你。因为她在乎你,在乎到连自己都不在乎了。”
司尘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怒。
“你闭嘴!”他一剑斩出,剑光劈开雾气,可情魔神已经消失在雾中。
“你杀不了我的。”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是情魔神。只要这世上还有情,我就不会死。”
司尘闭上眼。他知道情魔神说得对。他杀不了它。至少现在杀不了。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更高的境界,更深的感悟。可他不能退。身后是沈欣怡,是他要守护的人。
他睁开眼,眼中的赤金光芒如同实质。
“杀不了你,”他说,“那就打到你不敢来。”
他一剑斩出。开天。无形的波纹从剑尖扩散开来,劈开雾气,劈开墙壁,劈开屋顶。整座沈家老宅都在颤抖,地面龟裂,瓦片飞溅。情魔神被波纹击中,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好剑。”它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惜,还不够。”
它消失在夜色中。司尘站在废墟里,浑身浴血,大口喘着气。他转过身,走回床边。沈欣怡还在昏迷,没有醒。他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欣怡,”他说,“我赶走它了。”
她没有反应。他握着她的手,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秦主事来了。他站在废墟里,看着满目疮痍的沈家老宅,沉默了很久。“司座,”他说,“我们收到消息。圣魔教那边传出风声,说沈小姐被关在总坛的地牢里。”
司尘抬起头。“假消息。”
“我们知道是假消息。”秦主事低下头,“可如果不去,万一……”
“没有万一。”司尘站起身,“这是陷阱。江陵月设的局。”
“那就不去了?”
司尘沉默了。他想起沈欣怡昏迷前说的那句话——“我会追上去的。我一定会。”他想起她说这话时的表情,苍白、虚弱、可眼睛里有一种光,像烛火在风中摇曳,随时都会灭,可就是不肯灭。
“去。”他说,“我去。”
“司座!”秦主事急了,“这是陷阱!”
“我知道。”司尘走到窗前,“可万一呢?万一她真的在那里呢?万一她正等着我去救她呢?”
他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阳光刺眼。
“我不能不去。”他说。
秦主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司尘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决绝,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赴死的人最后看这个世界一眼,又像是赌徒押上全部身家时的那种疯狂。
“备马。”司尘说,“我一个人去。”
他走出沈家老宅,一个人,一匹马,一柄剑,朝南而去。身后,沈凌霄站在废墟里,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屋里,跪在沈欣怡床前。
“妹妹,”他说,“他去找你了。”
沈欣怡没有醒。可她的眼角,有一滴泪,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