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丹塔纳新 (第2/2页)
六千名考生被分成六百组,每组十人,混战。最后站着的三个人晋级。演武场上,灵力激荡,法宝横飞,喊杀声震天。有人被淘汰,垂头丧气;有人晋级,喜极而泣;有人受伤,被人抬下去;有人不服,冲裁判大喊大叫。
江辰站在高台上,俯视着演武场。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大多数平庸无奇,少数天赋不错,可真正让他眼前一亮的,一个都没有。
直到他看到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头发用一根草绳扎着,面容普通,身材普通,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他的修为也不高,只有归元境初期,在六千名考生中属于中下水平。可他的眼神,很特别。
不是锐利,不是坚毅,不是狡猾,不是深沉。是干净。那种干净的、没有杂质的、像山间清泉一样的眼神。江辰已经很久没有在修士眼中看到这种眼神了。修行界的尔虞我诈,让大多数人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灰。可这个年轻人的眼睛,是亮的,透的,像一面镜子。
他在混战中表现得并不出色。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精妙的法术,只是一拳一脚,朴实无华。可他的对手一个一个倒下了。不是被他打趴的,是打不动他了。他的体力似乎无穷无尽,耐力似乎没有极限。别人打他十拳,他没事;他打别人一拳,别人就受不了。
最后,他的小组里,十个人,站着的只有他一个。不是他把其他九个人都打倒了,而是其他九个人互相打,打到最后都累趴了,他还站着。
江辰看着那个年轻人,忽然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输不可怕,怕才可怕。”
这个年轻人不怕。不是不怕输,是不怕累,不怕苦,不怕被看不起。他只是站在那里,一拳一拳地打,直到所有人都倒下。
“有意思。”江辰低声说。
他拿起笔,在那个年轻人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沈岳。”他念出那个名字。
终试在第三天。
三百名晋级者,将在丹塔的炼丹房里进行最后的比拼——炼丹。每人发一份相同的药材,炼制一炉四阶丹药“培元丹”。品相最好、成丹率最高的前一百名,录取。
炼丹房里,三百座丹炉同时燃起火焰,热浪滚滚,药香弥漫。考生们各显神通,有的控火如神,有的手法娴熟,有的沉稳老练,有的急功近利。
江辰站在炼丹房外的观察窗前,看着里面的考生。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叫沈岳的年轻人身上。
沈岳坐在角落里,面前的丹炉火焰微弱,药材摆了一桌,他却迟迟没有动手。他盯着那些药材,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发呆。
旁边的一个考生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乡巴佬,不会炼丹就早点滚。”
沈岳没有理他,继续盯着药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半个时辰后,大多数考生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提炼,开始融合药液。沈岳终于动了。他没有用丹炉,而是将药材一株一株地拿起来,放在掌心,用灵力包裹,慢慢加热。
旁边的考生又笑了:“用手炼?你以为你是炼丹大师?”
沈岳还是没有理他。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精密的工作。每一株药材的温度、湿度、火候,都控制得恰到好处。不是用丹炉,是用心。
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转身,朝高台走去。
高台上,司尘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怎么了?”
“师父,弟子发现一个人。”江辰站在他面前,“很有意思。”
“有多有意思?”
“无炉炼丹。”江辰说,“上古炼丹术,失传上千年了。”
司尘坐直了身体:“叫什么名字?”
“沈岳。江城人。”
司尘沉默了片刻。江城。又是江城。那个地方,好像跟他有说不清的缘分。
“走,去看看。”
师徒二人来到炼丹房外的观察窗前。司尘看着角落里那个正在用手炼丹的年轻人,目光幽深。
“无炉炼丹,”他低声说,“失传上千年,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弟子问了,他说是自己琢磨的。”江辰说,“小时候在药铺帮忙,看多了药材,慢慢就懂了。”
司尘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他怎么样?”他问。
江辰想了想:“心性好,韧性强,有毅力。修为虽然不高,但潜力很大。”
“还有呢?”
“还有……”江辰犹豫了一下,“他的眼神,很干净。”
司尘点了点头。
“师父,您是不是想……”
“先看看。”司尘打断他,“等他炼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