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丹会余波 (第2/2页)
江陵月,突破了。
半步转神。
消息传遍北域,人心惶惶。有人惊恐,有人绝望,有人收拾细软准备逃跑,有人跪在祠堂里求祖宗保佑。圣源城街头,茶馆里,酒楼中,到处是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江陵月突破半步转神了。”
“半步转神?那不是跟魔恩一个境界了?”
“可不是嘛。北域这边,只有妖皇敖天是半步转神。二对一,怎么打?”
“完了,完了……”
猎魔司里,秦主事面色凝重地将密报递给司尘:“司座,江陵月出关了。半步转神。”
司尘接过密报,看了一遍,面色平静:“知道了。”
“司座,我们怎么办?”
“等。”司尘将密报放在桌上,“等她来。”
江陵月没有来。
她突破半步转神后,没有立刻进攻北域,而是闭关巩固境界。圣魔教总坛的魔气时强时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让北域联军寝食难安。有人主张趁她境界不稳,主动进攻。有人主张固守,等她来攻。有人主张求和,割地赔款。吵得不可开交。
法则殿,议事大殿。
叶宗高踞主位,暮玄坐在他身侧。下方是各殿殿主、圣源国朝廷重臣、各方势力代表。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凝重。
“诸位,”叶宗开口,“江陵月突破半步转神,局势对我们不利。本殿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大殿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老臣站出来,声音颤抖:“殿主,老臣以为,应该求和。圣魔教势大,硬拼不是办法。不如割让南方的几个州郡,换取暂时的和平。”
“放屁!”一个武将站出来,面色涨红,“割地求和?圣魔教要的是整个北域!你割了南方,他们就要北方!割了北方,他们就要落城!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你说怎么办?打?拿什么打?妖皇敖天一个人,打得过魔恩和江陵月两个?”
“打不过也要打!难道跪着等死?”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其他人也纷纷加入,一时间大殿里乱成一锅粥。
“够了!”叶宗一拍桌案,大殿里安静下来。
他看向司尘:“司塔主,你怎么看?”
司尘站起身,环顾四周,面色平静。
“求和,不可能。割地,更不可能。”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圣魔教要的不是土地,是北域所有人的命。我们退一步,他们就进一步。我们退到圣源城,他们就跟到圣源城。我们退到落城,他们就打到落城。退到最后,无路可退。”
他看着所有人。
“所以,我们不退。”
大殿里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武将率先站出来,朝司尘躬身行礼:“北域联军,愿随焚天尊死战!”
其他人跟着站起来,齐声应诺。
叶宗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说,“那就打。”
当天夜里,司尘独自坐在九玄丹室的屋顶上。
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提着一壶酒,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一个人喝酒,不闷吗?”身后传来叶挽秋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叶挽秋在他身边坐下,从他手里拿过酒壶,也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这什么酒?这么辣。”
“烈酒。”司尘拿回酒壶,“不适合你。”
“那你适合?”叶挽秋看着他。
司尘沉默了片刻:“也不适合。但我想喝。”
叶挽秋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月亮。
“司尘,”她忽然开口,“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人。”司尘又喝了一口酒,“在想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饱,有没有穿暖,有没有人欺负她。”
叶挽秋沉默了片刻:“她会回来的。”
“我知道。”司尘放下酒壶,“可我不知道,她回来的时候,我还在不在。”
叶挽秋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在。”她说,“你一定在。”
司尘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司尘。”叶挽秋看着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你不会死。你不会输。你会一直活着,活到战争结束,活到北域太平,活到她回来。”
司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好。”他说,“我答应你。”
叶挽秋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颊微红。
“嗯。”她说。
两人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谁都没有再说话。夜风拂过,带着初冬的寒意,可他们的手,是暖的。
与此同时,异魔族封印之地。
司落羽坐在黑暗中,抱着膝盖,眼神空洞。他已经被关了不知道多久,没有白天,没有黑夜,没有时间。只有无尽的等待,等待异魔皇夺舍的那一天。情魔神没有再来看他,影魔尊也没有来。只有每天送饭的小魔,将食物从门缝里塞进来,然后又匆匆离去。
他不想吃,可他必须吃。吃了,才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虽然他不知道希望在哪里。
“老师,”他低声说,“弟子撑不下去了。”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枪皇的脸。那张脸很温和,像冬日里的暖阳。他想起枪皇教他枪法,教他做人,教他如何在朝堂上立足。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老师,”他睁开眼,看着黑暗,“您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过弟子?”
没有人回答。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