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黑暗世界 (第2/2页)
“没用的!”陆沉喊道,“它们杀不死!”
司尘没有出手。他站在那里,赤霄剑在手,目光穿过那些雾气,落在黑暗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双眼睛。不是猩红的,是金色的。金色的眼睛,像两盏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出来。”司尘的声音很平静。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那声音苍老、腐朽,像是从坟墓中传出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
“有意思。一个转神境的小修士,能看穿本神的领域。”
金色的眼睛从黑暗中走出。那是一个老者,不,不是老者,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英俊,气质儒雅,穿着一身古朴的道袍,像是一个教书先生。可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他的气息深不可测,比魔恩强了十倍、百倍。神王境——即使只是一缕残魂,也足以碾压在场的所有人。
“本神在这里等了几万年。”魔神残魂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等那些愚蠢的修士飞升上来,成为本神的养料。可几万年来,飞升上来的人太少了。少到本神连恢复伤势都不够。”
它看着司尘,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不错。转神中期,根基扎实,神魂强大。吞噬了你,本神至少能恢复一成功力。”
它抬起手,轻轻一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天而降,将司尘压得单膝跪地。陆沉和陆瑶更是不堪,直接被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司尘咬着牙,赤霄剑撑在地上,剑身弯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可他没有倒下。他抬起头,看着魔神残魂,眼中满是血丝。
“你杀不了我。”
“哦?”魔神残魂笑了,“为什么?”
“因为有人会来。”
“谁?”
司尘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眉心星瞳亮起。星瞳——转轮。预知未来,窥探过去。一幅模糊的画面在他眼前展开——一个年轻人,手持时空羽扇,从虚空中走出。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可他的气息,强得令人窒息。神王?不,比神王更强。神皇?不,比神皇更强。那是——超越一切的存在。
画面消失了。司尘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虚空中,一道裂缝缓缓打开。不是撕裂,是打开,像一扇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裂缝中,银白色的光芒倾泻而出,将整片黑暗世界照得通明。那些漆黑的雾气在光芒中消融,像冰雪遇见了阳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金色的眼睛在光芒中变得暗淡,魔神残魂的面容扭曲,眼中满是恐惧。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年轻人从裂缝中走出。
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长发披肩,面容俊美得不像真人。他的手中握着一柄羽扇,扇面上有银白色的光芒流转,像星河在流淌。他的气息很平和,像春风,像秋水,像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有。他站在那里,整片黑暗世界都在颤抖,像是在畏惧他。
司尘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他见过这个人。不是真人,是虚影。在下界法则殿的法则塔中,他闯关时见过法则殿始祖的虚影。那个虚影,就是这个人。
“法则殿始祖……”他低声说。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认识我?”
“在下界法则殿的法则塔中,见过您的虚影。”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转向魔神残魂,目光平静。
“几万年了,你还在这里祸害人。”
魔神残魂的脸色惨白,金色的眼睛中满是恐惧。“落尘神王——不——你不能杀我——我是——”
“你是什么不重要。”年轻人打断它,“重要的是,你该消失了。”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将魔神残魂笼罩。魔神残魂惨叫一声,身体开始崩碎,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虚无。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不——!”
光柱消失,魔神残魂也消失了。整片黑暗世界开始崩塌,天空裂开,大地塌陷,那些漆黑的雾气四散奔逃,在光芒中化为虚无。
年轻人转过身,看着司尘,又看了看陆沉和陆瑶。
“走吧。我送你们去神界。”
他抬手,银白色的光芒将三人包裹。光芒中,司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上升,像飞升时一样,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托着,越来越高,越来越远。他低头看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也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叶辰。”年轻人说,“我的名字。”
司尘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叶辰摇了摇头。“不用谢。你帮我照顾过挽秋,我帮你一次,应该的。”
司尘愣了一下。挽秋?叶挽秋?他看着叶辰,忽然明白了——叶辰,叶挽秋…都姓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光芒已经将他吞没。耳边只有风声,和叶辰淡淡的笑声。
“神界见。”
光芒消散。司尘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城门前。
城门高逾百丈,通体由白玉砌成,门上刻着两个古老的大字——“神域”。城门内,是连绵的宫殿、楼阁、街道,一眼望不到头。天空是湛蓝的,有白云飘过,有灵鹤飞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下界浓了百倍不止。吸一口,感觉浑身毛孔都在舒张,像是泡在温泉里。
陆沉和陆瑶站在他身边,也仰头看着那座城门,眼中满是震撼。
“这里就是神界?”陆瑶的声音有些发抖。
“应该是。”陆沉说。
司尘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城门,看着城门上那两个大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腰间的赤霄剑。剑鞘上的青色布条还在,是月清影缝的,边角起了毛,可他没有换。
“挽秋,”他低声说,“我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