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不理解 (第2/2页)
她也见过有人主动走向死亡。
不是所有人都有求生的意志。
有一些人承受不住恐惧和绝望,选择了自我了断。
跳楼的,割腕的,吞药的,烧炭的。
他们觉得活着比死更痛苦,觉得死亡才是解脱。
他们走得决绝,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也不给身后的人任何准备的时间。
她记得一个父亲。
那个父亲,趁孩子不注意,用一根皮带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把最后一口干净的水和最后一块压缩饼干留给了他的孩子。
那个孩子才五岁,什么都不懂,以为爸爸只是睡着了。
她蹲在那个孩子旁边,看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看着那双还不懂得什么叫绝望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个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
人群太乱,她没能带走那个孩子。
等她打完那波丧尸再回去找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
地上只有半块被踩碎的压缩饼干,和一条沾满灰尘的浅蓝色手帕。
她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被人带走了,还是自己走了,还是……
她没有答案。
就如视频里的刘建军,因为承受不住心里的痛苦,选择了放弃。
留下他那个患病的妻子,留下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的明天。
她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刘建军的选择。
说他不应该?
说他没有责任感?
说他自私?
说这些话太容易了。
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屏幕,轻飘飘地打出几行字太容易了。
但她做不出来。
不是因为她觉得刘建军做得对,是因为她没有资格。
她不知道一个普通人被逼到绝路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绝路,但她的绝路和这个世界的绝路,不是同一条路。
“柠柠?”江霏霏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她已经喊了好几声了,江晚柠一直没有回应。
江晚柠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
她的眼神还有些散,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需要一点时间适应眼前的光线。
“这个刘建军,”她说,声音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一个差点死了的人,“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陈伯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他一个外地来城里打工的,没什么关系,也没什么钱。能借的都借了,能求的都求了。王教授的号正规渠道挂不上,黄牛价他出不起。他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江晚柠重复了这四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陌生的味道,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标准重新定义这个词的含义。
她依然不理解。
不理解,不是因为她冷血,不是因为她缺乏同情心,而是因为她衡量绝境的尺子,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刘建军有手有脚,没有患上绝症。
他还有健全的身体,还能走路,还能干活,还能挣钱。
他还有劳动能力,还有时间,还有选择。
他的妻子虽然危重,但两个月的药材能控制病情,说明那条路是对的,是有希望的。
只要活着,就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