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战魔兽 (第2/2页)
魔兽似乎被枪扎得有点疼了,它用一只后爪去扒拉脖子上的枪杆,扒拉了两下才弄掉。那两寸深的伤口对它的体型来说大概跟被蚊子叮了差不多,连血都没怎么流。
它重新看向白行月。
这次它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喉咙深处再次发出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声音。
白行月想要打断它发出这种声音,他紧握拳头,脖颈青筋隆起,硬抗身体里的痛楚,集中注意力,操控着周围的气体。
声波是靠气体进行传播的。只要将周围的气体抽成真空就好。
可是他还从来没有试过。
虽然他的卡牌能够操控气体,但是他的操作还不够熟练。一般只会通过气体加强自己的攻击能力。就连飞在空中都有些困难。
空气在震,耳膜在震,五脏六腑也在震。
前面那几辆残存的汽车,车窗同时碎了,玻璃渣子哗啦啦地往下掉。
几秒钟后,声音停了。
白行月的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
他单膝跪在地上,嘴角有血流下来,手在发抖。
声波攻击停止,他成功了吗?
白行月抬起脑袋。
结果让他心一凉。
是魔兽在车里发现了一个没来得及跑出来,一直躲在车里的小女孩。
它的长舌卷走女孩,在空中甩了一下,随后便用带着倒钩的牙齿将她咬成了碎渣渣。
白星月的内心在翻涌。
连他也忽视了那个还在车里的小女孩。那个女孩甚至没有发出哭声,一直将自己隐藏的很。估计是受不了声波了才会爬出来,想要远离魔兽。
他咬紧牙关,后槽牙发出咔咔的声音。
“去死!怪物!去死!”
“白行月!”温三念喊了一声,她不确定自己喊了多大,因为她听不见。很难想象,离声波最近的白行月,应该只会更惨。
白行月似有察觉,虽听不见。却仍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张了张嘴,但温三念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从口型上看,像是“别过来”三个字。
魔兽又开始蓄力了。它的喉咙深处重新响起那种嗡嗡声,这次比上次更快,温三念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发酸。
然后一道人影从公路的尽头掠了过来。
快的只能让人看到残影,人影的脚尖点一下地,就能往前窜出十来米。
那道影子没有去管魔兽。
他直接冲到白行月面前,一只手抓住白行月的后领,把人往后一拽,拽出去七八米远。几乎是同一瞬间,魔兽的第二道声波从他们刚才的位置穿过,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掉了一层。
“耳朵没事吧?”来人蹲下来,拍了拍白行月的脸。
温三念这才看清他。
男的,年纪和白行月差不多,二十多岁的样子。皮肤很黑很深。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五官说不上好看,但很耐看,眼睛尤其亮,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布满伤疤的胳膊。腰上别着一把短刀。
白行月晃了晃脑袋,伸手掏了掏耳朵,咳了一声,把嘴里的血沫子吐掉。
“来得够快的。”
“接到通知就马上过来了。”那人站起来,转过身看向魔兽,眯了眯眼睛,“这就是跑出来的那个?”
“嗯。”
“S级。”
“嗯。”
“操。”那人骂了一句。
他往前走,白行月也站起来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大概十来米。没有商量,没有打招呼,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分开了。
温三念看着他们的背影,两个人的步伐频率是一样的,就连手臂摆动的幅度都差不多。
那个人突然加速了。
跑的又重,又实,每一步都踩得很死。他冲向魔兽的正面,短刀反握,刀刃朝外。
魔兽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尖尖的鼻子转过来,喉咙里的声音又开始振动。
但那人的手更快。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一甩手,玻璃渣子像子弹一样打中了魔兽的鼻孔。那大概是魔兽全身最脆弱的地方,它猛地缩了一下脑袋,蓄到一半的声波被打断了,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几乎像打嗝的声音。
就是这一瞬间。
白行月从侧面杀了上来。
他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三步就冲到了魔兽的右后腿旁边。长枪一勾,准确地勾进了鳞甲的缝隙里,手腕再一转,撬开了一片鳞片。
鳞片下面是一层薄薄的、粉红色的嫩肉,滴滴答答往下落着鲜血。
白行月没刺那层嫩肉。他又撬了一片。
两片鳞片之间的缝隙更大了,露出了底下更多的软肉。
魔兽感觉到了疼痛,尾巴猛地往回抽。白行月提前预判了,一个后仰,尾巴从他身体上方扫过去,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全都吹了起来。
那人这时候已经绕到了魔兽的另一侧。
他的打法比白行月粗暴得多。白行月在撬鳞片,他在砸。短刀倒过来,刀柄朝前,一下一下地砸在魔兽的背甲上。每一刀柄都砸在同一条裂缝上。三下之后,那条裂缝变大了,边缘的鳞片松动了。
力气大的出奇。
魔兽被两边同时的攻击搞晕了。
它的本能告诉它应该钻地,但这两个人逼得太紧了,它根本没有机会把身体沉下去。每次它的脑袋往地面上凑,那个男人就会扔东西过来。
碎玻璃、石子、汽车碎片......每次都精准地打中它最敏感的鼻孔。
而每次它仰头躲开的时候,白行月就在它侧面多撬下一片鳞片。
温三念看得眼睛都忘了眨。
他们像两条蛇,缠着这只庞然大物,一下一下地磨,一点一点地拆。不急,不慌,每一步都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他俩配合多久了?”李郁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歪着头问。
“不知道。”温三念说。
魔兽开始慌了。
它能感觉到背后的鳞片被撬掉了好几片,凉风直接吹在嫩肉上的感觉让它不安。它想转身,但每次转到一半,那个皮肤很黑的男人就会出现在它想要转向的方向,短刀横在身前,脸上没有表情。
它觉得自己转不过去,所以它就转不过去。
魔兽发出了一声真正的吼叫.普通的、愤怒的吼叫。声音很大,但没有杀伤力。它开始疯狂地甩动尾巴,左右左右,像一条鞭子一样来回抽。地面被它抽出了一条又一条的深沟,碎石和尘土飞得满天都是。
白行月和那人同时后退了。
白行月往左后方退,那人往右后方退。魔兽站在中间,尾巴还在甩,但它不知道该追哪一边。
“时南。”白行月忽然喊了一声。
“嗯。”时南应了。
时南应了之后,两个人又同时动了。
白行月从左边冲,时南从右边冲。魔兽的尾巴从左扫到右,两个人同时跳起来,尾巴从他们脚下过去,然后同时落地,一人出短刀,一人挥长枪。
两把利刃,同时插进了魔兽身体两侧那些被撬开的鳞片缺口里。
白行月的长枪切进去一半,时南的刀直接没到了刀柄。
魔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然后它开始抖,每一片鳞片都在抖,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几千片金属薄片在互相碰撞。它的四肢撑不住了,膝盖一弯,整个身体往下一沉。
温三念以为它要钻地了。
但它没有。
它只是跪在了地上。
白行月和时南同时拔刀,同时后退。魔兽跪在原地,身体还在抖,伤口里渗出来的血是暗红色的,很浓,流得很慢。
时南看了白行月一眼。
白行月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没有继续进攻。他们站在魔兽的两侧,短刀垂在身侧,胸口起伏着,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魔兽的颤抖渐渐停了。
它的身体开始往侧面倾斜,重心不稳的样子。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土。
温三念捂住口鼻,透过灰尘看到那只庞然大物的侧面——两处刀伤都不深,按它这个体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她猜测,那两刀刺的不是肌肉,不是内脏。是脊椎两侧的神经节。
这东西皮糙肉厚,鳞甲覆盖,声波攻击,能钻能跑,但它的脊椎神经节在那些看似最薄弱的位置。他们撬开鳞片,不是为了造成伤害,是为了找到那个位置。
一刀进去,整个下半身就瘫了。
时南走到魔兽的脑袋前面,蹲下来,跟它平视。
魔兽的鼻孔还在动,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那些向内倒钩的牙齿。它的眼神已经从暴躁变成了一种温三念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一种疲惫,活了很久的、走投无路的疲惫。
“这东西杀了不少人。”时南说。
“嗯。”白行月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所以不能留。”
时南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短刀换到正手握法,刀尖朝下。
“等我一下。”他说。
时南没问为什么。
看着白行月转身走向温三念她们。
白行月的左手还垂着,看来那一尾巴伤得不轻,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没事了。”他冲着温三念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帕娃,“你们都没事吧?”
温三念摇了摇头,眼睛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只魔兽的方向。
时南已经举起了短刀。
她下意识地把帕娃的眼睛捂住了。
“等等!”温三念出声阻止,第二次被打断,时南的脸色有些黑。
“能把它送给我吗?”温三念小跑靠近,在魔兽面前蹲下,手心轻轻的按上魔兽的鼻子,还有呼吸。
“你要它干什么?都已经残废了。”白行月跟过来问。
魔兽听到这话,从喉咙里发出两声粗沉的吭气。
【杀了我吧,让我从人类的手里解脱出来......】
“你杀了这么多人,以为自己还能普通的死去吗?”温三念开口。
魔兽的小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你能听懂我的话!?】
它叹了口气。
【也对,毕竟你怀里的也是魔兽。】
“和我定下契约吧。”
【不要,送我去死。】
“我不是在问你哦。”
温三念起身,看向时南。
“帅哥,能把它给我吗?”
时南没有说话,白行月替他开口。
“恐怕不行,它是研究所非常重要的实验品,死要见尸,送给你的话我们没有办法汇报。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之后可以试着帮你提交申请,但估计难。”
温三念鼓了鼓腮,有些无奈。公家做虽然麻烦,但却是最安全和有保障的,她只能摸了摸脑袋。
“那你们先别杀它了,反正它也动不了,直接这样送回去吧。”只要还有命在,她就可以契约它,送回去给竹林治疗。
这么强悍的家伙,必须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时南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才把刀上的血在裤腿上蹭了蹭,收了回去。
“车停在前面的服务区,”时南走到白行月面前,语气恢复了刚才那种随意的调子,“油加满了,走吧。”
他看了一眼温三念,又看了一眼李郁单,最后目光落在帕娃身上,停了一秒。
“这就是你说的那事儿?”
“嗯。”白行月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嘶了一声,“路上说。”
时南没再问,转身朝公路尽头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对着温三念扯了一下嘴角。
“温三念是吧?”
温三念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白行月。
白行月假装没看见她的目光,弯腰去捡他那根扔掉的长枪。
“上车吧,”他说,“还赶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