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混子是恋爱脑21 (第1/2页)
他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段,刚好在岔路口撞见迎面走来的陶福贵。
陶福贵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件洗得泛白的中山装,头发上还抹了点水压平,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叔!”陶理扯开干哑的嗓门,大喇喇地喊了一声,“今儿村里唱哪出戏啊?大白天人都飞天上了?我那屋后头的狗怎么都没动静。”
陶福贵被这冷不丁的一嗓子惊得打了个哆嗦。
他停下脚步,转过脸看清是陶理,脸上的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的视线从陶理那张沾满灰土却洋溢着得意劲的脸,慢慢往下落,停在绑得结结实实的大木箱上,又瞥见筐里露出一角的红布。
陶福贵的表情变了。
那不是平日里看二混子的嫌弃,也不是眼热那些好东西的嫉妒。
那是一种夹杂着复杂、怜悯、甚至带着点叹息的古怪神情。
“理子啊……”陶福贵支吾了半天,双手背在身后搓了搓,硬是没把下半截话说出来。
陶理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啪地一巴掌拍在木箱盖子上:“叔,你说句话啊,你干啥呢?”
没想到听到这话,陶富贵避开陶理的目光,长长叹了口粗气,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无奈:“你这小子……这趟出去没少遭罪吧?钱全搭里头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陶理笑骂了一句,见他磨叽,直接问,“大家伙人呢?对了知青这个点应该都在知青点吧?我直接把车拉过去找她。”
陶福贵咽了口唾沫,欲言又止地往后退了半步,指着东边晒谷场的方向:“理子,你去晒谷场看一眼吧。公社下来人了……全村都在那头呢。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话说完,陶福贵摇着头,贴着泥墙根匆匆忙忙走了。
陶理心头咯噔一下。
大白天的公社来人。
这是抓投机倒把,还是又要搞什么批斗?
他前脚刚去省城折腾完,难道后脚就被人捅到公社去了?
要真是这样,东西拉过去岂不是正好被抓个现行,那沈栀也得受牵连。
可转念一想,刚才陶福贵的眼神不对。
如果是抓投机倒把,村里人看他早就两眼放光准备落井下石了,绝不会是刚才那种同情的做派。
陶理甩了甩脑袋,把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压下去。
管他什么情况,见着人再说。
他重新蹬上三轮车,脚底板发狠用力。
沉重的平板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车子拐过村东头那排倒了一半的土墙,视野豁然开朗。
晒谷场就横在前面几十米开外。
还没等他骑近,大喇叭里尖锐刺耳的电流声率先刺破了午后的宁静。
紧接着,《东方红》那激昂喜庆的音乐轰隆隆地顺着劣质喇叭扩满了整个村子上空。
人,全都是人。
乌泱泱的脑袋挤在晒谷场中间,男女老少围了好大一个圈。
原先沈栀坐着验收发圈的那两张长条桌被拼在一起,上面盖了块极为惹眼的红布。
大队长陶建国穿着一身干练的蓝布衣,手里正攥着个铁皮大喇叭,红光满面地在台上比划着什么,下面不时爆发出两阵巴掌声。
陶理的手不自觉地在刹车上捏死了。
三轮车斜停在土道口。
一阵热腾腾的秋风从南边地里刮过来,带着点土腥味。
风卷过晒谷场两棵粗壮的老槐树,把挂在树干中间的那条宽大布条吹得猛地翻转过来,拉得笔直。
红底的厚布条。
上面印着几个用墨汁写得极大、极粗、端端正正的黑字:
热烈欢送优秀知青光荣回城
落款是陶家村大队生产委员会。
刺目的红布,扎眼的黑字。
耳边是喧天的锣鼓和震耳的音乐声,而陶理双手死死捏着车把,木箱里的缝纫机压得车后胎微微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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