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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诀

  寒梅诀 (第2/2页)
  
  “这位便是……顾姑娘?”司徒空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是。”陆远山上前一步,拱手道,“盟主,顾姑娘身负奇冤,且江寒兄之死,疑点重重,恐与二十年前旧案有关。在下斗胆,带她前来,恳请盟主主持公道,查明真相!”
  
  司徒空的目光在顾晚晴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江寒乃我武林俊彦,英年早逝,实乃武林一大损失。其死因蹊跷,本座亦深感痛惜。”他踱步到主位坐下,示意二人也坐。“顾姑娘,官府通缉令言你谋害亲夫,更有所谓‘亲笔书信’为证。此事,你有何话说?”
  
  顾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沉声道:“盟主明鉴。晚晴与江寒情深意重,绝无可能加害于他。所谓‘亲笔书信’,纯属子虚乌有,栽赃陷害!江寒之死,现场留有凶手刻意布置的线索指向于我,其目的,恐怕正是为了掩盖他追查寒梅山庄旧案的真相!”
  
  “寒梅山庄……”司徒空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二十年前的悬案了。你与此案,又有何关联?”
  
  顾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握紧了袖中的玉佩,指尖冰凉。“实不相瞒,”她抬起头,直视司徒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晚晴……正是当年寒梅山庄惨案中,唯一的幸存者。顾长枫,乃是家父。”
  
  此言一出,轩榭内一片寂静。司徒空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波动,快得如同错觉。陆远山也微微侧目,看向顾晚晴。
  
  “哦?”司徒空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此事当真?可有凭证?”
  
  “这枚玉佩,乃家母遗物,亦是当年唯一随我流落在外之物。”顾晚晴将紧握的玉佩摊开在掌心,那枝傲雪寒梅在夕阳余晖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此物,便是凭证。”
  
  司徒空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凝视片刻,缓缓点头:“确是顾家之物,本座当年曾见过顾夫人佩戴。想不到……你竟是故人之后。”他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感慨,“如此说来,江寒暗中调查旧案,是为了你?”
  
  “是。”顾晚晴点头,心中却并未因司徒空的“相认”而有丝毫放松。她敏锐地捕捉到,当她说出自己是幸存者时,司徒空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盟主,”陆远山适时开口,“顾姑娘身世已明,江寒兄死因更显蹊跷。凶手既能潜入守卫森严之地杀害江寒,又能伪造书信嫁祸顾姑娘,其能量之大,谋划之深,恐非寻常。盟主手握武林权柄,消息灵通,不知……是否已掌握某些关键线索?或是对凶手身份,有所推测?”
  
  司徒空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方才缓缓道:“线索……确实有一些。”他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据本座所知,江寒死前数日,曾秘密接触过一位隐退多年的江湖前辈,似乎打探到了某些关于当年寒梅山庄案的秘闻。而就在他遇害当晚,有人曾目睹一个形迹可疑的黑衣人出现在他居所附近。只可惜,此人轻功极高,未能追踪到其落脚之处。”
  
  他顿了顿,看着顾晚晴:“至于那封所谓的‘亲笔书信’……本座已派人设法打探,若能取得原件,或可辨其真伪,找出伪造之人。顾姑娘,你且安心在此住下。此地乃本座别院,等闲之人不敢擅闯。待本座查明真相,自会还你清白,也为江寒讨回公道!”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然而,顾晚晴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司徒空的态度看似公正,愿意庇护她并追查真相,但为何……她总觉得那深邃的眼眸背后,隐藏着更复杂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匆匆步入轩榭,在司徒空耳边低语了几句。
  
  司徒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对顾晚晴和陆远山道:“本座有些俗务需处理片刻。远山,你先带顾姑娘去西厢‘听竹轩’歇息。晚膳时再叙。”
  
  “是,盟主。”陆远山起身应道。
  
  侍从引着二人离开轩榭,沿着曲折的回廊走向西厢。路过一处敞开的月洞门时,顾晚晴的目光无意间扫向门内。那似乎是一间书房,布置得古雅大气,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典籍卷轴。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
  
  就在那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悬挂着一柄装饰用的古朴长剑。而在长剑的剑穗之上,赫然系着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在书房内柔和的光线下,清晰地呈现出浮雕的纹样——一枝凌寒独放的梅花!
  
  形状、大小、纹饰……与她袖中紧握的那枚寒梅玉佩,几乎一模一样!
  
  一股寒气瞬间从顾晚晴的脚底直冲头顶!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记忆碎片中那个在火光中挥舞长刀、腰佩寒梅玉佩的锦袍身影,与眼前书房中悬挂的这枚玉佩,瞬间重叠!
  
  是他?!
  
  司徒空?!
  
  陆远山也察觉到了顾晚晴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当他看清那枚玉佩时,瞳孔亦是骤然收缩!但他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顾晚晴的胳膊,低声道:“走!”
  
  顾晚晴被他拉着,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了月洞门。她强迫自己低下头,不让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暴露出来,但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是他!那个灭她满门的凶手!那个可能也是杀害江寒的真凶!竟然就是当今武林盟主,道貌岸然的司徒空?!
  
  陆远山将她带到僻静的“听竹轩”,屏退侍从,关上房门。
  
  “你看到了?”陆远山的声音压得极低,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晚晴背靠着门板,身体微微颤抖,用力地点了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震惊和滔天的恨意在她胸中翻搅,几乎要将她撕裂。
  
  “冷静!”陆远山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如电,“此事非同小可!司徒空位高权重,武功深不可测,麾下势力盘根错节。仅凭一枚相似的玉佩,绝不足以指证他!打草惊蛇,你我顷刻间便会粉身碎骨!”
  
  顾晚晴深深吸了几口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剧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陆远山说得对。愤怒和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必须冷静,必须活下去,才能揭露真相,报仇雪恨!
  
  “他书房……为何会有那玉佩?”她声音嘶哑地问。
  
  陆远山眉头紧锁:“不清楚。或许是战利品?或许是某种身份的象征?甚至……可能是故意展示?总之,此地已成龙潭虎穴!我们之前的计划必须改变。司徒空所谓的‘庇护’和‘追查’,恐怕是请君入瓮!”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渐渐将听涛别院浸透。西厢“听竹轩”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顾晚晴和衣躺在榻上,毫无睡意。白日里的一幕幕在脑中反复上演——司徒空书房里那枚刺眼的寒梅玉佩,陆远山凝重的警告,以及司徒空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眼神。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江寒……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佩。如果你还在,该多好……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极其轻微,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叩击声,突然从轩窗方向传来!
  
  顾晚晴瞬间警醒,如同蛰伏的猎豹般无声弹起,闪身贴到窗边墙壁的阴影里,右手已按在了腰间软剑的剑柄上。
  
  窗外一片漆黑,树影婆娑,不见人影。
  
  “笃……笃笃……”叩击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
  
  不是风!是人!
  
  顾晚晴屏住呼吸,凝神细听。片刻后,一个压得极低、如同耳语般的声音,穿透窗纸缝隙,飘了进来:
  
  “故人……遗物……”
  
  声音嘶哑模糊,辨不出男女老少。
  
  遗物?江寒的遗物?!
  
  顾晚晴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强压下立刻开窗的冲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异响。她小心翼翼地,将轩窗推开一道仅容一物通过的缝隙。
  
  窗外夜色浓重,空无一人。只有一阵微凉的夜风,裹挟着庭院草木的湿气,吹拂进来。
  
  就在她以为对方已经离开时,一个巴掌大小、用黑色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物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悄无声息地从窗缝滑落进来,“啪”地一声轻响,掉在窗下的地板上。
  
  顾晚晴迅速关紧窗户,插好插销,这才俯身捡起那个包裹。
  
  入手沉重,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是血的味道!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一层层解开外面浸染了夜露的黑色油布。
  
  里面露出的,是半本残破不堪的古旧书册。书页泛黄发脆,边角多有缺损,显然年代久远。封皮早已不知所踪,内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古篆小字和复杂的人形经络图。
  
  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翻开的那一页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页的页眉处,赫然用朱砂写着四个古篆大字——《九阴真经》!
  
  更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是,这半本残破的经书,从封面到内页,都浸染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呈现出暗褐色的……血迹!
  
  这半本染血的《九阴真经》,就是江寒的“遗物”?!
  
  是谁送来的?司徒空?还是……那个真正的凶手?这上面沾染的,是谁的血?是江寒的吗?!
  
  这究竟是揭开真相的钥匙,还是……另一个更致命的陷阱?
  
  顾晚晴捧着这半本染血的残经,站在摇曳的烛光下,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捧着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窗外的夜色,仿佛化作了择人而噬的巨兽,无声地凝视着这间小小的厢房。
  
  烛火在染血的经书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那暗褐色的血迹如同干涸的毒蛇,盘踞在泛黄脆弱的纸页间。顾晚晴捧着这半本《九阴真经》,指尖冰凉,那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仿佛钻入了她的骨髓。江寒的血?这个念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几乎握不住这沉重的书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经书轻轻放在桌上。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那个送来“遗物”的神秘人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这烫手的山芋和无尽的猜疑。司徒空?还是另有其人?这经书是揭露真相的钥匙,还是将她引入死地的诱饵?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昏黄的烛光,小心翼翼地翻动书页。内页的古篆小字艰涩难懂,复杂的人形经络图更是如同天书。她并非不通文墨,但《九阴真经》这等传说中的武学至宝,其深奥远超她的理解。她耐着性子,一页页翻看,指尖拂过那些干涸的血迹,心头的刺痛愈发清晰。
  
  翻到中间某页时,她的动作猛地顿住。这一页的边缘,似乎比其他页更厚一些,纸质的触感也略有不同。她凑近烛火,仔细查看。果然,在书页靠近装订线的内侧,有一条极其细微、几乎与纸色融为一体的接缝!若非她全神贯注,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绝难发现。
  
  她的心骤然提起。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接缝抠弄,试图将其剥离。然而,接缝异常牢固,仿佛原本就是一体。她想了想,目光落在烛台上。犹豫片刻,她拿起烛台,将烛火小心地靠近那接缝处,隔着一段距离,用微弱的火苗轻轻烘烤。
  
  一股极淡的、不同于墨香和血腥的草木气息逸散出来。随着烘烤,那接缝处竟渐渐变得柔软,边缘微微翘起!
  
  顾晚晴屏住呼吸,用指甲尖轻轻挑起那翘起的边缘,缓缓揭开。里面并非夹层,而是一张被精心折叠、嵌入书页内部的薄如蝉翼的丝绢!她小心翼翼地将丝绢抽出,在烛光下展开。
  
  丝绢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线条简洁却异常清晰的地形图!连绵的山峦,蜿蜒的河流,一处被特意标注出来的、位于群山环抱之中的隐秘山谷。山谷入口处,画着一朵小小的、却异常醒目的梅花标记。而在丝绢的右下角,同样用朱砂勾勒出三个古篆小字——寒梅地宫!
  
  寒梅地宫!传说中寒梅山庄真正的根基所在,埋藏着山庄历代积累的财富与秘密,更是二十年前那场灭门惨案后,唯一未被凶手染指的地方!江寒一直在寻找它!这地图,是他留下的线索?还是……凶手故意抛出的诱饵?
  
  顾晚晴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膛。她迅速将丝绢地图贴身藏好,又将那半本《九阴真经》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塞入怀中。无论这是陷阱还是希望,她都别无选择。寒梅地宫,是她追寻真相、为父母、为江寒讨回公道的唯一方向!
  
  就在她刚收拾妥当,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的声响!不是风声!
  
  她瞬间吹灭蜡烛,闪身贴到窗边阴影里。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庭院,无声无息地落在听竹轩四周的屋顶和回廊转角处,封死了所有出路!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玄色锦袍在夜色中几乎隐没,但那渊渟岳峙的气度却无法掩盖——正是司徒空!
  
  “顾姑娘,”司徒空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深夜叨扰,实非得已。请现身一见。”
  
  顾晚晴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果然来了!是因为发现了经书被送来?还是……他书房那枚玉佩的秘密已被察觉?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图穷匕见!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窗户,月光倾泻而入,照亮了她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盟主深夜率众围困小女子居所,不知有何指教?”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
  
  司徒空站在庭院中央,月光勾勒出他方正威严的面容,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本座收到密报,称有宵小之徒潜入别院,意图对姑娘不利。为保姑娘周全,特来查看。”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另外,姑娘手中,是否收到一件……不该收的东西?”
  
  “盟主指的是什么?”顾晚晴反问,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软剑的剑柄上。
  
  “一本染血的旧书。”司徒空的声音陡然转冷,“此物干系重大,恐为凶手故布疑阵,意图混淆视听,甚至引姑娘步入险境。请姑娘将其交予本座,由本座查明真伪。”
  
  “若我说不呢?”顾晚晴的指尖感受到了剑柄的冰凉。
  
  司徒空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姑娘何必执迷不悟?本座一片好意,只为护你周全。那物不详,留在你身边,只会招致杀身之祸。来人——”他微微抬手。
  
  周围屋顶和回廊上的黑影闻声而动,如同蓄势待发的群狼,森然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快如鬼魅,毫无征兆地从司徒空侧后方的假山阴影中暴射而出!目标并非司徒空,而是他身边最近的一名护卫!
  
  那黑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只听得一声闷哼,那名护卫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一股巨力撞飞出去,重重砸在回廊柱子上,昏死过去!
  
  “谁?!”司徒空厉喝一声,反应奇快,反手一掌拍向黑影袭来的方向!掌风凌厉,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那黑影却如同泥鳅般滑溜,身形诡异一扭,竟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这雷霆一掌,同时手腕一抖,数点寒星而出,直取司徒空面门和周围几名欲扑上来的护卫!
  
  “暗青子!小心!”有人惊呼。
  
  司徒空袍袖一卷,劲风鼓荡,将射向他的几点寒星尽数扫落。但其他护卫却没那么幸运,几声痛呼响起,已有两人中招倒地。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那黑影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听竹轩的窗户!目标直指顾晚晴!
  
  顾晚晴瞳孔骤缩!那身影……那快如闪电、飘忽诡异的身法……竟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但此刻已不容她细想!黑影已至窗前,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向她伸来,似乎要抓住她!
  
  “拦住他!”司徒空的怒喝声响起,数名护卫已从两侧包抄而至,刀光剑影瞬间将窗口笼罩!
  
  顾晚晴一咬牙,软剑“呛啷”出鞘,剑光如雪,并非攻向黑衣人,而是格开了侧面刺来的一柄长剑!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帮这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但直觉告诉她,此人或许是她唯一的生机!
  
  黑衣人似乎对她的举动有些意外,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物,看也不看便向身后追来的司徒空等人掷去!
  
  那是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圆球!
  
  “雷火弹?!”有人惊恐大叫。
  
  司徒空脸色一变,身形急退!护卫们也纷纷闪避!
  
  然而,那圆球并未爆炸,落地后“噗”地一声,爆开一大团浓密呛人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庭院!
  
  “咳咳……是石灰粉!小心迷眼!”烟雾中传来护卫们混乱的咳嗽和惊呼。
  
  趁着烟雾弥漫,视线受阻,黑衣人一把抓住顾晚晴的手臂!他的手掌宽大有力,隔着衣料传来一种奇异的温热感。
  
  “走!”一个刻意压得极低、嘶哑扭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完全辨不出原音。
  
  顾晚晴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身不由己地被带着撞破窗户,落入庭院!黑衣人毫不停留,拉着她如同两道轻烟,借着烟雾的掩护,朝着别院西侧围墙疾掠而去!
  
  “哪里走!”司徒空暴怒的声音穿透烟雾,一道凌厉无匹的掌风紧随而至,直袭二人后背!
  
  黑衣人猛地将顾晚晴向前一推,自己则回身,双掌齐出,硬撼那道掌风!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气劲四溢,震得周围花木簌簌作响!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数步,显然吃了暗亏,但他也成功阻了司徒空一瞬!
  
  “快走!”他再次低喝,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痛苦。
  
  顾晚晴不敢迟疑,提气纵身,与黑衣人一起,几个起落便已跃上高高的围墙!身后,司徒空的怒喝和护卫们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放箭!”司徒空冰冷的声音下令。
  
  尖锐的破空声从身后袭来!黑衣人猛地将顾晚晴扑倒在地,数支劲弩擦着他们的头皮射入前方的黑暗中!
  
  “走!”黑衣人拉起她,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围墙外的密林之中。
  
  司徒空站在墙头,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抬手,制止了欲追击的护卫。“不必追了。”他冷冷道,目光扫过混乱的庭院,最终落在西厢听竹轩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厉色。
  
  密林深处,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嚣彻底消失,顾晚晴才感觉手臂一紧,被黑衣人拉着停了下来。她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左臂的伤口也因剧烈的动作而隐隐作痛。
  
  黑衣人背对着她,站在一棵古树下,身形微微佝偻,似乎在平复气息。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顾晚晴喘息稍定,抱拳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为何出手相救?”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他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那眼神复杂无比,有疲惫,有痛楚,还有一种……顾晚晴看不懂的、深沉的悲哀。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一种极其沙哑、仿佛喉咙受过重创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不该……信他。”
  
  “谁?”顾晚晴心头一紧。
  
  “陆……远……山。”黑衣人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
  
  顾晚晴愕然:“陆先生?他怎么了?”
  
  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顾晚晴,望向她身后的黑暗。“他……来了。”
  
  顾晚晴猛地回头!只见陆远山的身影,正从林间小径上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焦急和关切。
  
  “晚晴姑娘!你没事吧?”陆远山看到顾晚晴,明显松了口气,随即警惕地看向她身旁的黑衣人,“这位是?”
  
  黑衣人没有理会陆远山,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双露出的眼睛里,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痛苦。
  
  陆远山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皱眉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黑衣人猛地抬手,指向陆远山,那嘶哑的声音如同地狱刮来的寒风,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指控:
  
  “是他!”
  
  “寒梅山庄……江寒……都是我杀的!”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顾晚晴的脑海!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陆远山,这个一路帮助她、提醒她、带她寻求庇护的人?!
  
  陆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被戳穿的慌乱?“你……你胡说什么!”他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顾晚晴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撕裂般的痛楚,“陆先生……为什么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远山脸上的慌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近乎疯狂的复杂神情。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又似乎想诉说。
  
  然而——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破空声!
  
  一点寒星,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从侧面幽暗的树丛中电射而出!
  
  陆远山浑身猛地一震!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一枚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正深深地钉在那里,只留下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点。
  
  “呃……”陆远山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气音。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向毒针射来的方向,那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骇和……一丝了然的绝望。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那双曾经充满关切和睿智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向漆黑的夜空,再无半点神采。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黑衣人指控,到陆远山被暗器射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顾晚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陆远山倒下的身体,看着那枚致命的毒针,看着黑衣人骤然转身、充满戒备地望向暗器射来的方向……
  
  夜风吹过密林,树叶沙沙作响,如同无数冤魂的低语。寒梅地宫的地图还贴在她心口,染血的《九阴真经》藏在怀中,而刚刚指认真凶的陆远山,却在她眼前变成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凶手……到底是谁?
  
  那射出毒针的树丛深处,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陆远山的尸体在落叶间迅速冰冷,那枚幽蓝的毒针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顾晚晴僵立原地,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仿佛凝固。她看着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那里面凝固的惊骇如同烙印,灼烧着她的神经。是谁?谁在暗处射出这致命一击?是灭口?还是……另有图谋?
  
  黑衣人猛地转身,警惕地扫视着毒针射来的方向,那片幽暗的树丛如同蛰伏的巨兽,寂静无声,只有夜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响动,更添几分诡谲。他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方才硬接司徒空一掌的伤势显然不轻,但他强撑着,将顾晚晴护在身后。
  
  “此地不宜久留。”他嘶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不容置疑的紧迫,“走!”
  
  顾晚晴猛地回神。陆远山的死已成定局,凶手隐匿无踪,司徒空的追兵随时可能循迹而至。她用力咬了下舌尖,剧痛驱散了瞬间的茫然和悲愤。寒梅地宫!那是唯一的线索,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她不能倒在这里!
  
  她最后看了一眼陆远山冰冷的尸体,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
  
  黑衣人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密林更深处掠去。顾晚晴紧随其后,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在崎岖的山林间穿梭。黑衣人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即使身受内伤,速度依旧快得惊人,且总能避开容易留下痕迹的路径。顾晚晴拼尽全力才能跟上,左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她只能咬牙强忍。
  
  不知奔行了多久,天色已微微泛白,晨曦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黑衣人终于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壁前停下脚步。这里藤蔓缠绕,怪石嶙峋,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
  
  “到了?”顾晚晴喘息着,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入口的迹象。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一块半人高的嶙峋巨石旁,蹲下身,双手在布满青苔的底部摸索着。片刻后,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咔哒”机括声响,那块巨石竟缓缓向内侧移开半尺,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陈腐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着我。”黑衣人低声道,率先侧身挤入缝隙。
  
  顾晚晴毫不犹豫地跟上。缝隙内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隧道,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黑衣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亮,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隧道壁上布满湿滑的青苔,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阶,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他们沉默地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隧道开始变得宽阔,两侧的石壁也变得平整起来,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火折子的光芒映照下,顾晚晴看到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或图案,但因年代久远,又被湿气侵蚀,难以辨认。
  
  终于,隧道尽头出现了一道厚重的石门。石门紧闭,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心位置,赫然是一朵盛放的梅花浮雕!与丝绢地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黑衣人走到石门前,没有去推,反而伸手在梅花浮雕的几个特定花瓣上,以一种奇特的节奏和顺序按压、旋转。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在寂静的地道中格外清晰。顾晚晴屏息凝神,看着他的动作,那手法……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在机括声中缓缓向内开启,一股更加浓烈、仿佛沉淀了数十年的阴冷腐朽气息汹涌而出,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地下空间。
  
  火折子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入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旷的大殿中央,似乎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器残骸。四周的石壁高耸,一直延伸到黑暗的穹顶。
  
  黑衣人举着火折子,率先踏入地宫。顾晚晴紧随其后,脚步落在积尘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里……就是寒梅山庄真正的根基?就是二十年前那场惨案的发生地?
  
  黑衣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径直走向大殿一侧的石壁。火光靠近,顾晚晴才看清,那石壁上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密密麻麻刻满了字迹!字迹深刻,入石三分,带着一股刻骨铭心的悲愤和决绝!
  
  “看这里。”黑衣人嘶哑的声音响起,他举着火折子,照亮了其中一片区域。
  
  顾晚晴凑近,借着昏黄的光线,仔细辨认那些刻痕。字迹虽有些潦草,但笔锋凌厉,透着一股熟悉的劲力——是江寒的字!
  
  “……腊月廿三,山庄大宴。司徒空携厚礼至,言武林盟有要事相商。父不疑有他,盛情款待。席间,司徒空借敬酒之机,突施暗算!酒中有毒‘醉仙散’!内力顷刻溃散……”
  
  顾晚晴的呼吸骤然停止!她猛地瞪大眼睛,逐字逐句往下看。
  
  “……群魔乱舞!司徒空带来的所谓‘盟中高手’,实乃其暗中培植的死士!见人便杀!火光冲天!母亲为护我,身中数刀……父亲……父亲强提最后真气,与司徒空拼死一搏,终因毒发力竭……”
  
  刻痕在这里变得异常凌乱,仿佛刻字之人情绪激动,难以自持。过了片刻,才又继续:
  
  “……我侥幸躲入秘道,目睹一切。司徒空为逼问《九阴真经》下册下落,竟……竟对小妹施以酷刑!小妹……小妹至死未吐一言!畜生!司徒空!此仇不共戴天!”
  
  刻痕深深,力透石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刻成!顾晚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火光、惨叫、母亲染血的脸庞、父亲倒下的身影……还有那个小小的、被黑衣人拖走的女孩……那个女孩……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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