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大年初一全都偷懒 (第2/2页)
昨天剩下的饮料还能继续搞起。
小屁孩儿们拿着擦炮玩得兴起,见到张大象之後,一个个冲过来吵着要红包,什麽老伯、阿叔、阿公、阿大……各种才称呼都有。
好在老棉袄很能装东西,捞出来一遝红包,挨个儿发了一遍。
因为知道不是大额红包,所以大人们也不拦着,只要不赌钱就行。
张大象缩着脖子等吃的,整条鱼热好了之後,直接塞进食盒带走,这会儿桑玉颗也是从「南行头」散步过来,本来也是要在祠堂吃点儿,张大象晃了晃手里的食盒:「牛肉羊肉糕都有!」
然後桑玉颗就喊上王玉露和唐红果,一起去老屋里吃饭。
「掌柜的,昨晚上睡好没有?」
往嘴里塞牛肉的时候,桑玉颗忽闪忽闪一双大眼睛,难得狡黠地看着张大象。
「凌霜其实还好,就李嘉罄,尽瞎折腾。」
两人老夫老妻的对白,落在表姐王玉露耳朵里那完全就是淫词浪语,听得面红耳赤。
唐红果懵懵懂懂的,倒是还好,就是不太自在,毕竟她本该一个人在电视台宿舍过年,现在却是有人陪着照看着。
「要喊她们起来不?」
「睡觉睡到自然醒,饿了自然会起来。」
正说话呢,楼梯上传来哒哒哒哒的声响,李嘉罄活力四射,穿着一件紫色的珊瑚绒保暖睡衣就蹦鞑下来「你说你穿件红色的不喜庆吗?大年初一跟条紫茄子似的。」
「哇噻,终於可以吃昨天那条鱼了吗?老公我就猜到你会帮我把鱼热好了等我吃。」
「小废物想像力还挺丰富的,我是自己想吃才去拿。」
人形米虫双手揣在衣袖中,翻着白眼往桑玉颗身上靠,「大姐你看他又欺负我。」
「罄罄别闹,又瞎喊。」
桑玉颗红着脸,嘴上这麽说,心中爽翻了,她就爱听这个。
没错,她桑玉颗就是正房!
「罄罄,凌霜呢?」
「她昨天大出血,这会儿还在疗伤呢。」
「你才大出血!说话真不害臊!」
楼梯上侯凌霜不紧不慢地下楼,仪态还是那麽得体,本来是要穿新衣服的,不过终究是败给了珊瑚绒保暖睡衣。
说是珊瑚绒,其实是灯芯绒,里面全是厚厚的夹棉,不出汗穿着是暖和。
尤其是搓麻将的时候,堪比战袍。
跟李嘉罄一身紫不同,侯凌霜那是一身火红,瞧着喜庆多了。
桑玉颗则是老样子喜欢粉色,只不过因为怀孕的缘故,睡衣都是定制的,还带个连衣帽,出门的时候往上一扣,耳朵也能护住。
下了楼之後,连唐红果都看出来侯凌霜跟昨天不一样了,脑补了一番,也是微微脸红。
「那你们一会儿就在家里打牌,我也出去找个地方搓麻将或者斗地主。」
「掌柜的你也打牌?」
认识张大象以来,桑玉颗很清楚张大象从不赌博,这会儿居然要找个地方搓麻将,新年初一真是个神奇的一天。
「我不赌钱,就是陪着摸两把,主要是热一下气氛。」
娱乐参与度高一点,才能拉近关系,只不过这事儿没必要说透。
「零食什麽的都在八仙桌上,北屋还有一些,有小孩儿上门就给一点。」
这会儿一大锅泡饭粥已经吃得差不多,张大象抽了张纸巾擦完嘴,还是那一身老棉袄就出去了。本家小弟兄见了他都是过来要红包,张大淼刚从祠堂觅食回来,见了张大象先拿红包再聊天。「阿大(哥哥),小学几号开学?」
「问这个做啥?」
「做兼职啊,我来当小学老师绰绰有余。」
「没事做就打打游戏,开学摸底考拿个第一再来废话。」
兄弟二人顺着村里小路慢慢走,时不时就有「大」字辈的过来打招呼,不多时就是二三十个小兄弟一起去了祠堂东边的棋牌室。
这会儿上桌砌长城的老头子们已经有七八桌,战况非常激烈,主要是本地的「暨阳麻将」需要算胡数,算是个代数应用项目,激烈一点也就正常。
老头子跟他老大哥算是互相擡杠,你胡什麽我卡什麽,便宜了另外两家老弟兄。
所以对喷最狠的就是老头子张气恢那一桌,二中老校长和二化厂老厂长全程一把没胡过,围观的人感觉像是在看杂耍。
哄笑声此起彼伏。
到了张大象张大淼他们这里,就是传统麻将对对胡,记性好的也是互相伤害,最後全是拚运气自摸。跟男人们这里打个牌跟打仗一样不同,祠堂西边也有个棋牌室,都是老太太们扎堆的地方,当然平时村里的妇女们也会约个牌。
主要是没人抽菸,所以女人们也愿意来这里打牌聊天,顺便说一些荤段子过过嘴瘾。
这会儿都在编排张大象突击填三房的本领。
「小象佬半年就完成了四分之一的任务,那今年起码要弄进来六个?」
「那你不看他身胚的?一年六个不要啊?」
「哈哈哈哈哈哈…」
「要说翘硬,还是他老公公,张象还是缺点火候。」
「大娘,三老伯到底有多少娘子(老婆)?」
「那多了,老早兵荒马乱麽,他就说家里人越多越好,出去跑生意,到华亭卖米卖了两百多个银元,最後带回来三十个,剩下的全部拿去买女人小人(小孩)。老三也是善,在外面哪里哪里说有朋友,到了地方就是先看米缸,一到过年,开口就是「装满」……」
摸牌的老太太学着腔调,说出了「装满」两个字,有些上岁数的晚辈见状,顿时笑得连连点头。「对对对,三阿叔就是这个样子,派头不要太大。他去蔡家湾也是这样,然後麽,就帮恢佬寻了娘子。」
「大娘,去外地也这样的?」
「我不是说了嘛,老早兵荒马乱,暨阳这里还算好的了,至少还有吃的。精米吃不着,混一点青糠饼也是饿不死的。但是不少远处地方,是船不好跑,人也不好过,跑江湖的狠人照样饿肚皮。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些人都要面子,老三呢,也愿意给别人面子,嘴上说送个两袋米当见面礼,其实一趟就是万把斤。」「戆多(这麽多)啊?」
「也有好处的啊,老三好几趟被人追杀,全是外地朋友帮忙。所以说,也是看缘分的。原先大老倌还觉着老三是炒卵蛋,弄一堆女人回转,後来闹分田,陶家庄、蔡家桥、吴家滩……哎呀反正好几个地方都是半夜里来借粮。他子孙多呀,分出去的小娘子(老婆)也算一户的,但是他说省点口粮出来借出去,那肯定还是听他的,对不对?」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看牌面,然後哈哈一笑,「胡了,自摸。」
将牌缓缓推倒,自摸了一个对对胡。
女人们连道她手气好牌运佳的时候,也在回味她讲的故事,有些也已经当上老太太的晚辈们,则是跟自己的儿媳、孙儿媳印证她说的一点没错。
而有些好事的女人,则是跑去东边看张大象打牌,顺便琢磨着是不是说个娘家的什麽人过来暖床。以前这点儿心思有是有,但不会付诸行动,今年算是新年新气象,该不要脸就不要脸了。
打了一下午的牌,因为张大象和张大淼都是人形记牌器,自然成了互相折磨的便秘局,不过总归是比张气恢、张气定那一桌强,大年初一开始人身攻击,最後结算两人各输二百多。
如此结果,把二中老校长嘴都气歪了,小老弟还理直气壮:手气不好就不要怪东怪西,早晚年头输到年尾。
以至於大年初一不扫地的习俗,在兄弟二人这里破了例,老哥手握笤帚虎视眈眈,老弟攥着簸箕双目圆睁。
一左一右,直接糊门上就是门神。
最後还是在小辈们的劝说下,两人放下清理工具,各自去堂屋吃昨天的剩菜,只不过喝了两杯黄酒,又开始隔空人身攻击,把侯师傅都看呆了。
这恢爷和定爷的兄弟感情,是真他妈的深厚啊,刀刀见血,拳拳到肉的那种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