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我欠你的道歉,迟到了十年 (第1/2页)
国际航站楼的穹顶之下,人潮如织。
苏砚靠在值机柜台旁的立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登机牌的一角。薛紫英的航班还有四十分钟起飞,她提前来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时衍停好车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他顺着苏砚的目光看向安检口的方向,那里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都拖着行李,奔赴各自的目的地。
“她到了吗?”陆时衍把其中一杯递给苏砚。
“在洗手间。”苏砚接过咖啡,温热的触感从杯壁传来,“她说不想让我看到她的样子。”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站在她身旁,像一座沉默的山。
距离那场庭审已经过去一个月。薛紫英出庭作证之后,资本势力的反扑来得比预想中更猛烈——她成了整个利益集团的靶子。检察院的保护性措施只能管一时,最终是苏砚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帮她争取到了海外安全居留的资格。
今天,是她离开的日子。
“我以为你会恨她。”苏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毕竟她当年......”
“背叛过我是吗?”陆时衍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她选择了她觉得对的路,只是那条路上没有我。”
苏砚侧头看他。机场的光线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这个在法庭上言辞锋利如刀的男人,此刻却温柔得让人心口发酸。
“其实我调查过她。”苏砚坦白,“去年刚知道她重新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我把她近十年的履历翻了个底朝天。”
陆时衍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查到了什么?”
“查到她这十年过得并不好。”苏砚垂下眼睫,“她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过那个资本圈子,每次想要脱离都会被导师拿捏住把柄。她在律所接的最后一个案子,是帮被恶意侵权的独立开发者打官司,收费低到连成本都覆盖不了。”
说到这里,苏砚顿了顿:“她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唯利是图。她只是......被困住了。”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砚以为他不会回应了,他才低声说了句:“谢谢你愿意这样看她。”
苏砚没有接话,因为她看到了远处走来的身影。
薛紫英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重新整理过妆容。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眉眼间少了从前那种刻意营造的妩媚,反而显出几分干净的清冷。
她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落在陆时衍脸上,然后迅速移开,最终停在苏砚身上。
“薛律师。”苏砚率先开口,“东西都带齐了吗?”
“齐了。”薛紫英的声音有些哑,“那边的住所和工作都安排好了,谢谢苏总费心。”
“不用叫我苏总。”苏砚说,“叫我苏砚就行。”
薛紫英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叫出口。
气氛有些凝滞。
陆时衍看了看表,打破沉默:“还有二十分钟截止值机,你们聊,我去那边抽根烟。”
他转身走开,把空间留给两个女人。
薛紫英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吸烟室门口,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你知道我最嫉妒你什么吗?”她看向苏砚,语气坦荡得近乎放肆。
苏砚挑眉。
“我嫉妒你能让他这么自然地转身离开。”薛紫英说,“当年他从来不会这样。他总是站在原地,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哪怕我做了那样的事,他都没有说过一句重话。那种温柔曾经让我以为......我配得上他。”
苏砚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才明白,一个人只有在不够信任对方的时候,才会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他不责怪我,不是因为他宽容,而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指望过我能和他并肩承担什么。”
薛紫英说到这里,眼眶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而你不一样。他可以在你面前抽烟、走开、暴露情绪,他知道你会处理好一切,包括我。”
苏砚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
“我没想和你争什么。”她说,“我遇见他的时候,你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薛紫英点头,“我也没有资格和你争。我只是想告诉你——那天的庭审,我最后看了一眼他在法庭上的样子。他站起来呈上证据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在看你,好像在确认你准备好了没有。那是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
她深吸一口气:“那种默契,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但那是我咎由自取。”
苏砚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一个连自己都意外的举动——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薛紫英的肩膀。
“你不是咎由自取。”苏砚说,“你是被一个混蛋导师和贪婪的资本联手绑架了十年。换成任何人在你的位置上,都不一定能做得比你更好。”
薛紫英的身体僵住了。
“你最后选择的,是对的那条路。”苏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冒着生命危险潜入资本总部取出交易记录,你知道那份证据的价值有多大。我父亲沉冤昭雪,陆时衍的师门丑闻被揭开,整个行业的毒瘤被清除——这些都有你的功劳。”
“我只是在赎罪......”
“赎罪和救赎是有区别的。”苏砚打断她,“赎罪是因为觉得自己欠了债,救赎是因为相信还值得被原谅。你既然选择了站出来,不如试着接受后一种。”
薛紫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个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经历过无数次背叛与反背叛的女人,在机场的角落里,捂着脸无声地哭了。
苏砚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旁边,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薛紫英抬起头,用纸巾擦干眼泪。她重新看向苏砚,眼睛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荡。
“苏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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