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敲门人 (第2/2页)
“遵命,领主。”
王伟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虽然微弱,却充满了某种跨越生死后的肃穆。
就在陆承洲准备稍作休整时,领地中央的石碑突然发出了耀眼的强光。
那不再是系统的任务发布,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针对这种“异常变量”的全球性通报。
[警告:万界祖星东北部,序列节点‘最初的重量’已遗失。]
[长昼领被标记为:‘界域之瘤’。]
[全球范围内的‘神之惩戒’阶段将提前开启。]
[当前长昼领仇恨值:已无法估算。]
陆承洲看着这些红得发紫的文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产生哪怕万分之一秒的波动。他缓缓走到石碑前,伸出那只晶体化的右手,指尖划过那些文字。
“界域之瘤吗?真是个贴切的形容。”
他轻声自语。
“在一个不断崩塌、不断趋向于无序死亡的世界里。一个坚持着绝对秩序、不断自我迭代且拒绝被同化的结构,确实像是肿瘤一样碍眼。”
他转过头,看向那已经重新变得清澈、却充满了深邃压抑感的星空。
“既然你们定义我是瘤,那我就把这些长在祖星上的、名为神灵的寄生虫,一个接一个地挤出去。”
此时,在长昼领南方数百公里的原始森林边缘。
由于长昼领带走了“最初的重量”,整片森林的磁场已经彻底紊乱。无数棵千米高的古木在沉闷的响声中折断,大地在呻吟,深层地壳的岩浆正顺着裂缝向外涌出。那些原本还在为躲过了神降而庆幸的领主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仿佛灌了铅,连最基础的行走都变得极度困难。
而在那混浊的熔岩烟雾中,薇恩带着那支通体银灰色的突击队,如同一群沉默的死神,正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领主大人的恩赐已经到了。”
薇恩的声音在那极度沉重的风中被拉长,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节奏。
“要么交出核心并入序列。要么就在这倍增的重力下,化为这片土地最坚硬的垫脚石。”
……
永夜长昼之城,塔楼内。
陆承洲坐在那个被重新加固过的白骨王座上,他的意志此时正顺着那段银色的起源序列,在黑暗中极速穿梭。他穿透了云层,穿透了神国的幻影,甚至穿透了那道通往神界的天裂缝隙。
他看到了一片金色的海洋,那是诸神的居住地。
在那海洋的中心,几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身影,正缓缓地转过头,将那足以毁灭星辰的目光投向了这片被遗弃的荒原。
“在看我吗?”
陆承洲坐在王座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充满挑衅的弧度。
他在脑海中,将整座城市的算力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不屑与冰冷的感叹号,直接在那片金色的海洋中炸裂。
“弑神纪元,第八天。”
“实验科目:针对诸神本位意志的,全域干扰与感官致盲。”
随着他的意志下达,真理织机爆发出了足以横贯大陆的轰鸣。长昼领上空,那原本灰白的天色,在瞬间被一层厚重的、带有吸光特性的暗蓝色幕布彻底覆盖。
那一刻,长昼领消失了。
不仅是视觉上的消失,连同引力、因果、甚至连存在这一概念,都在那一瞬间,从这个万界祖星的全局坐标中被强行删除了。
这就叫序列的绝对自洽。
陆承洲闭上眼,感受着周围那片绝对的、由他亲手创造的死寂。
“来吧,神灵们。这场捉迷藏,才刚刚开始。”
在黑暗中,他那已经彻底晶体化的右手,正在缓慢地生出一根根如银色丝线般的全新纹路。那是起源序列正在对他进行深度改造。
他已经不再是陆承洲。
他正在变成这片废墟上,唯一的、最高阶的——真理。
……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全球范围内的领主来说,都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由于“最初的重量”被带走,万界祖星的自转速度产生了微小的偏移,气候系统彻底崩坏。而那位始作俑者,却像是在这混乱的世界中凭空蒸发了一样。唯有那些从北方传来的、带着某种绝对命令的意志波段,在提醒着所有人,那座黑色的城池依然在阴影中注视着这个世界。
直到第十天。
当第一抹紫色的血月再次爬上天梢时。
长昼领那黑色的轮廓,在南方原始森林的上空,重新浮现。
此时的城市,已经不再是三十米高的规模,它已经通过吞噬沿途所有的领地核心,扩张成了一座直径超过二十公里的巨型圆盘。圆盘的下方,无数根巨大的黑曜石尖刺直插地底,像是在吸吮着这片大地的血液。
而在城市的中心,诸神黄昏实验室的顶端。
陆承洲缓缓站起。
他面前悬浮着一个由三段起源序列交织而成的、不规则的几何体。
“规律已经成熟。王伟,传令下去。”
陆承洲的声音跨越了维度的障壁。
“我们将不再防守。”
“我们将开启——‘神域反攻’计划。”
那一瞬间,全城六万名幸存者,同时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虽然这种欢呼声中充满了麻木与疯狂,但在这一刻,它汇聚成了一股足以让神位颤抖的力量。
长昼之城在那欢呼声中,猛地调转了方向,塔尖直指那道已经变得干枯、萎缩的天裂。
轰——!!!
一道暗蓝色的光柱贯穿了天际。
在弑神纪元的第十天,人类,第一次主动敲响了那座通向神界的大门。
而陆承洲,则是那个手握重锤的——敲门人。
……
那道自长昼领中心喷薄而出的暗蓝色光柱,如同一根贯穿了古今所有谎言的利刺,在第十日的血色月光下,强行撕开了那一层笼罩在万界祖星上方的、伪装成神圣的虚假幕布。在那直径达到二十公里的庞大黑色圆盘上方,空气受限于极致的压强而产生了液态的波纹,伴随着“最初的重量”在实验室内部的剧烈脉动,整座城市不再是向地面坠落,而是以一种违背了所有已知常识的姿态,向着那一处萎缩、干瘪的紫色天裂发起了决绝的冲锋。
陆承洲坐在那座已经与他的脊椎完全融合的白骨王座上,他的意识此时已不再局限于那一具半晶体化的躯壳。通过真理织机那数以百万计的蓝色纤维,他的感官延伸到了城墙的每一处缝隙,延伸到了护城渠中每一滴正在疯狂自转的暗紫色液体里。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本的物质形态,化作了一场由无数因果波纹组成的浩大祭典。而他,则是这场祭典中唯一的、手握裁决之刃的祭司。
“开始剥离第一层‘存在感’。”
陆承洲的声音通过全城的频率阵列,在六万名幸存者的识海中同步炸响。此时的这些居民,后颈处的导线已经不再闪烁,而是保持着一种恒定的、深邃的蓝光。他们的大脑已经不再进行任何关于生存、饥饿或恐惧的思考,而是被陆承洲强行设定成了一组组并行的计算单元,专门负责解析天空中那道紫色裂缝中传回的每一丝干扰。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长昼领那黑色的城体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圈圈极其细微的银灰色波纹。这些波纹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原本代表着神降威压的紫色雷鸣竟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在空气中诡异地消散、退却。这并非由于能量的对消,而是陆承洲利用“最初的重量”所带有的那一股不可撼动的原始定义,强行在物理层面否定了雷鸣存在的必然性。
“大人,捕捉到天裂内部的三十六组高维锚点。祂们正在尝试通过锁定我们的质量,降下名为‘无尽牢笼’的规则压制。”
王伟的声音此时已完全由某种无序的音节组合而成,却能在陆承洲的意识中转化为精准的信息反馈。王伟那连接在城市底层的躯体,由于承受了太大的因果负荷,每一寸皮肤都在向外溢出半透明的理质精粹,这些精粹在空气中迅速固化,将他所在的空间堆砌成了一座闪烁着晶莹光泽的囚牢。
“让祂们锁。如果祂们想要这股‘重量’,那就让祂们连同整座长昼领的因果一起背负。”
陆承洲冷哼一声,他的右眼——那颗已经彻底化为蓝宝石的瞳孔,死死盯住了那道紫色裂缝的深处。在那里,一根巨大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暗红色神杖,正缓缓顶开空间的障壁,试图点在长昼领的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