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姜墨的冒险 (第1/2页)
“零点”实验室的纯白墙壁在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能量稳定剂混合的气味。姜墨左眼上的特制眼罩已经取下,但眼眶周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青黑色,那是精神力透支和意识冲击后未完全消退的痕迹。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句“根在人心最深之惧,记忆至暗之隅”的古语,以及王磊专员发来的关于“超忆症”的提示,沉默着。
兰芷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姜墨最新的脑波和“瞑瞳”能量读数报告,眉头紧锁。“你的左眼视神经和能量脉络损伤恢复了七成,但核心的能量活性只恢复到之前的百分之六十左右,而且稳定性很差,像布满裂痕的玻璃,强行催动随时可能崩溃。更麻烦的是,”她将报告调转到意识抗性评估页面,“上次血海经历留下的‘污染印记’比预想的更顽固。它就像一颗种子,潜伏在你的意识深处,一旦你再次深度使用‘瞑瞳’,尤其是进行意识对抗或潜入时,极有可能被重新激活,甚至成为对方反向入侵的通道。”
她抬头看向姜墨,眼神严肃得近乎严厉:“这意味着,短时间内,你不能再进行任何**险的意识活动,更不能主动去触碰与‘血月’相关的意识领域。否则,后果可能是灾难性的——意识污染、人格解离,甚至被完全同化。”
姜墨听得很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光滑的金属表面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知道兰芷汐说的是事实,左眼深处那隐隐的、如同毒蛇盘踞的冰冷感,时刻提醒着他上一次冒险的代价。
“所以,”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常规排查和技术追踪走进了死胡同,古籍线索指向玄之又玄的‘人心恐惧’和‘黑暗记忆’,而我这把目前唯一能撬动那扇门的‘钥匙’,还差点断了。”
兰芷汐默认,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
“那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姜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等着纳卡完成他的‘仪式’,等着下一个,下下一个被标记的‘祭品’带着诡异的微笑从楼上跳下去?或者……等着总局那位神秘学顾问,或者那个藏头露尾的‘K’,给我们送来一个现成的‘超忆症’帮手,手把手教我们怎么直捣犯罪老巢?”
他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烦躁和一丝自嘲。被动等待,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兰芷汐放下报告,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我知道你不甘心。但盲目冒险等于自杀。我们需要更稳妥的计划,更充分的准备。王专员已经在调动资源,秘密筛查海洲市范围内所有已知或疑似患有‘超忆症’或拥有特殊记忆天赋的个体记录,但这需要时间。我们也可以尝试从《幽冥录》残卷的其他部分,或者从其他神秘学资料中,寻找更具体的、关于‘逆灵反噬’的施术方法……”
“时间,兰医生,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姜墨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左眼虽然依旧黯淡,但目光灼灼,“纳卡的‘收割’在加速,仪式在临近。每拖延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纳卡的力量就可能更强一分。等到我们‘准备充分’,可能一切都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那份紧迫感挥之不去:“我不是说要像上次那样,傻乎乎地把自己当诱饵扔进血海里。上次是情报不明,误入虎穴。这次……我们知道了更多。”
他指着屏幕上的古籍批注和“超忆症”提示:“‘人心最深之惧,记忆至暗之隅’……如果纳卡的力量真的根植于此,那么要对抗他,或许也需要深入同样的领域,但不是以掠夺者的身份,而是……以观察者,或者‘修复者’的身份。”
“你想做什么?”兰芷汐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有个想法,很冒险,但或许值得一试。”姜墨的目光变得锐利,“既然我的‘瞑瞳’能窥见意识能量,能被动感应到‘血月’的呼唤,甚至能逆向传递信息……那么,能不能对它进行‘精细化’操作?不是莽撞地闯入对方的意识领域,而是在一个相对安全、可控的环境里,主动构建一个‘靶子’,一个模拟的‘恐惧核心’或‘黑暗记忆片段’,然后……用特定的方式,‘泄露’出我的意识波动,吸引‘血月’的触须主动来探查?”
他越说越快,思路似乎逐渐清晰:“就像钓鱼,用精心制作的、散发着‘美味’气息的鱼饵,把鱼从深水里引到浅滩。在这个过程中,我的意识主体保持隐蔽和隔离,只通过预设的、可切断的‘通道’与鱼饵连接。一旦鱼咬钩,触须探过来,我就能在相对安全的距离,近距离观察、分析它的结构、频率、运作模式……甚至,如果古籍上说的‘逆灵反噬’真的存在,或许能找到那条‘线’的波动规律!”
兰芷汐听得心惊肉跳。这计划听起来比直接潜入更精细,但也更复杂、更依赖于姜墨对“瞑瞳”那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的精密操作,以及一个绝对安全的“钓鱼”环境。
“你所谓的‘相对安全、可控的环境’在哪里?你的意识如何与‘鱼饵’隔离?‘通道’如何建立和切断?‘鱼饵’又怎么制作?模拟‘恐惧核心’?这需要对目标心理有极其深刻的了解,我们连纳卡下一个目标是谁都不知道!”兰芷汐提出一连串尖锐的问题。
“环境,就在这里。”姜墨指了指“零点”实验室,“这里的屏蔽等级够高,至少能阻挡大部分外来的意识干扰和能量窥探。至于隔离……需要你的帮助。”他看向兰芷汐,“我记得你之前提过,有一些特殊的催眠和意识引导技巧,可以构建临时的‘意识屏障’或‘思维迷宫’?”
兰芷汐瞳孔微缩:“是有一些古老的心理防卫技术,结合了特定的能量场引导,可以在个体意识外围构建临时的保护性‘外壳’或‘迷阵’。但非常复杂,需要双方极高的信任和配合,而且对施术者的精神负荷很大,持续时间也有限。”
“足够做一次‘钓鱼’实验了。”姜墨眼神坚定,“至于‘鱼饵’……我们不需要模拟纳卡特定目标的恐惧。我们模拟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兰芷汐愣住了。
“对。”姜墨点头,“纳卡对我这个‘钥匙’很感兴趣,我的‘瞑瞳’力量对他有特殊的吸引力。那么,我就用我自己意识中‘最深之惧’或‘至暗记忆’的碎片——哪怕只是模糊模拟出来的——作为鱼饵。这比模拟一个未知目标的心理更直接,也更能吸引他的注意。而且,我对自己的‘恐惧’有更强的控制力和‘隔离感’,万一出事,切断连接也更容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当然,这需要你帮我……挖掘和引导出那些我可能自己都不愿面对的‘黑暗’记忆。兰医生,这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太美好的东西。”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兰芷汐看着姜墨,看着他苍白但坚定的脸,看着他左眼中那抹虽然黯淡却依然倔强闪烁的银蓝光泽。她知道,姜墨提出的这个计划,依然是九死一生的行为,充满了未知和凶险。但她也知道,他说得对,他们可能没有时间等待万全之策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兰芷汐最终问道,声音很轻,“深入自己意识中最黑暗的角落,哪怕是模拟的,也非常危险。那些记忆和情绪可能反噬你,让你陷入比血海幻境更危险的内在崩溃。而且,我们无法保证纳卡会按照我们的设想‘咬钩’,也无法保证在他探查时,你的意识屏障能完全隔绝污染。”
姜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疲惫,也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总得试试。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再说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这东西既然装上了,总不能只用来当个手电筒吧?该冒险的时候,就得冒。”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当然,前提是你觉得这个方案有可行性,并且愿意帮我构建那个‘意识屏障’和‘思维迷宫’。你是专家,你说了算。”
兰芷汐沉默了许久,目光在姜墨的脸上和手中的报告间来回移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权衡。最终,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需要至少二十四小时来准备。”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专业,“需要调配特殊的神经稳定剂和能量导引剂,设计多层复合的意识防御架构,还要对你的‘瞑瞳’能量回路进行最后一次精细校准和加固。另外,我需要你配合,进行几次浅层的意识引导练习,确保我们能建立稳定的协同。”
“还有,”她目光锐利地看着姜墨,“在正式进行‘钓鱼’之前,你必须把你计划作为‘鱼饵’的‘最深恐惧’或‘至暗记忆’的大致内容告诉我。这不是窥探你的隐私,而是我必须评估其作为诱饵的‘吸引力’和潜在风险,并设计相应的心理锚点和应急唤醒程序。如果你无法接受这一点,计划作废。”
姜墨脸上的轻松表情僵了一下,他垂下眼帘,手指微微收紧。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从不轻易触碰的角落……要对着另一个人,哪怕是最信任的战友,揭开伤疤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实验室的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几秒钟后,姜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化为一片坦然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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