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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鉴》

  《银鉴》 (第1/2页)
  
  第一回小案藏玄机
  
  永昌七年春,江宁府新任知府沈墨言到任。此人年届知命,两鬓已星,唯双目澄如寒潭。上任当日,即于府衙前悬联:“无以小事塞责,无以小谋乱大。”观者窃语,或赞其志,或疑其伪。
  
  三月暮,桃李纷谢时,城西发生奇案。富商赵守仁报官,称库中千两官银被盗,现场唯留半片枯荷。捕头周勇查访三日,于城外破庙擒得贼人李四。人赃并获,案卷齐备,只需知府朱笔一圈,便可结案。
  
  升堂日,李四伏地泣曰:“小人冤枉!那夜小人确在庙中,却因腿疾未出。银两不知何来。”周勇呈上证物:褡裢内有散银十余两,与库银印记相同。
  
  沈墨言忽问:“此褡裢从何处得?”
  
  “破佛座下暗格中所取。”
  
  “暗格积灰几许?”
  
  周勇一怔:“约……约半寸余。”
  
  沈墨言捻须半晌,命人取库银细观。银锭底部确有官铸印记,然以指甲轻刮,竟现灰白之色。旁坐的刘师爷神色微动,低语道:“大人,证据确凿,可速决。”
  
  是夜,沈墨言独坐书房,对银沉思。夫人林氏端茶入内,见夫君以银锭蘸茶,在宣纸上书字,竟显淡红痕迹,惊问其故。
  
  “此非寻常案。”沈墨言目视摇曳烛火,“盗银者不取整银而取碎银,不合常理。银上以矾水作旧,假作积年旧银,实乃新近所为。更奇者,赵守仁报千两失窃,追回不过百余,余银何在?”
  
  林氏蹙眉:“夫君欲追查?”
  
  “小案不塞责,小谋不乱大。”沈墨言推开窗,见庭中老梅已发新枝,“江宁府积案如麻,此案看似寻常,恐是投石问路之局。”
  
  次日,沈墨言称病停审。暗中却遣心腹潜入赵府,得闻奇事:赵守仁之弟赵守义,三月前忽染怪疾,闭门不出。更蹊跷者,赵家银库守夜老仆,于案发前五日告老还乡,途中失足落水而亡。
  
  第十日,沈墨言忽传赵守仁问话。不询窃案,反问:“闻令弟善丹青,尤工荷花?”
  
  赵守仁额角渗汗:“舍弟……确曾习画。”
  
  “本府欲求一荷图,可否引见?”
  
  “舍弟病重,恐污大人目。”
  
  正言语间,后堂忽传惊呼。原来沈墨言早遣人潜入赵家,见赵守义实无病,正于密室熔银铸器。所熔之银,底无官印,赫然是那失踪的九百两库银!
  
  赵守仁伏地战栗,供出实情:其弟赌债高筑,私熔库银欲补亏空,伪造盗窃案掩人耳目。李四乃无心卷入的替罪羊。
  
  案结,沈墨言判词曰:“小隙不察,则溃堤千里;小私不惩,则蠹国深矣。赵守义监守自盗,流三千里;赵守仁知情不报,罚银充公;李四无辜,当堂释放。周勇办案失察,罚俸三月。”
  
  满城哗然之际,沈墨言已微服出城,往访一人。
  
  第二回寒潭现冰心
  
  城北三十里有寒山寺,寺中挂单一位老僧,法号“慧愚”。此人原是户部侍郎张清远,因十年前一桩皇纲失窃案罢官归乡,削发出家。
  
  沈墨言踏月而至,见老僧正在庭中扫叶。月光下,僧人抬头,两人对视良久。
  
  “张大人别来无恙。”沈墨言执礼。
  
  “世间已无张清远。”老僧合十,“沈大人星夜来访,为公为私?”
  
  “为天下公器。”沈墨言自怀中取出一锭假银,“此物大人可识得?”
  
  烛光下,银锭底部的印记清晰可辨——那是永昌三年户部特铸的“清”字印记,正是张清远任内所监制。老僧指尖微颤,闭目长叹:“十年了……此孽终未消。”
  
  原来,永昌三年,江南盐税银在漕运途中被调包,三十万两官银不翼而飞,换为灌铅假银。此案震动朝野,张清远身为督运,虽查得线索指向漕运总督,却因对方乃当朝国舅,证据屡遭销毁。最后反被诬贪墨,罢官归乡。
  
  “当年假银有何特征?”沈墨言问。
  
  “银中掺铅,寻常难辨。唯有一法——”老僧以针刺银,于鼻端轻嗅,“铅银经年,会有极淡硫味。因当年熔银时,有奸人混入硫粉为记。”
  
  沈墨言目光如炬:“此批假银,近年可重现世?”
  
  老僧自禅房取出一本泛黄账册:“贫僧出家前,暗查三年所得。假银最后现身,在江宁‘通汇’钱庄。然钱庄十年前毁于大火,账目尽毁,掌柜葬身火海。”
  
  归途马上,沈墨言心绪翻涌。当年假银案若未了结,如今重现江宁,必有大图谋。念及圣上嘱托“使内外有序”,顿感肩头沉重。
  
  行至城门,忽闻哭喊声。一疯妇扑到马前,高举破碗:“还我儿来!还我儿来!”
  
  从者欲驱之,沈墨言下马细问。老妇姓王,独子王实去年在码头做工失踪,官府以“自离”结案。然老妇近日在儿子旧靴中发现半枚铜牌,刻有“漕”字。
  
  沈墨言收下铜牌,命人安置老妇。是夜,他于灯下细观铜牌,此乃漕帮“运丁”腰牌。去年漕运总督换任,旧部多有裁撤,失踪者不止王实一人。
  
  更深时,刘师爷叩门求见,神色凝重:“大人,今日之事恐涉漕帮。江宁漕运,水深难测啊。”
  
  沈墨言推开窗,任夜风拂面:“水深方有大鱼。师爷,你随我多年,可知何谓‘冰心与贪流争激’?”
  
  刘师爷垂首:“下官愚钝。”
  
  “冰心非不化,乃知何时化;贪流非不治,乃明如何治。”沈墨言转身,目光灼灼,“明日,本府要查漕运账册。”
  
  第三回漕河暗流急
  
  查账令出,满城震动。江宁漕运司隶属江南总督,向来独立于地方。现任漕运总督吴道安,乃当朝贵妃胞兄,势倾江南。
  
  次日辰时,沈墨言亲至漕运司。吴道安称病不出,由副使接待。账房内,册籍堆积如山,墨香混着尘味。沈墨言不查近年账,独索永昌三年至五年旧册。
  
  “此等陈年旧账,早该销毁……”副使推诿。
  
  “户部定例,账册存十五年。”沈墨言目如利剑,“毁者何心?”
  
  僵持间,门外忽传笑声。吴道安锦衣而入,面白无须,手捻沉香珠串:“沈大人好大兴致。不知查旧账,是为公干,还是……”
  
  “为三十万两官银。”沈墨言直言不讳。
  
  堂内空气骤凝。吴道安笑容未变,眼中寒光一闪:“沈大人说笑了。那案子十年前已结,赃银追回,人犯伏法。”
  
  “若本府说,真银未回,真凶未获呢?”
  
  吴道安手中珠串忽停:“沈大人,江南非京城,漕河深千尺,有些事,不知为妙。”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沈墨言起身,袖中滑出那枚漕帮腰牌,“吴大人可识此物?”
  
  吴道安面色微变,旋即笑道:“漕帮腰牌何足为奇。沈大人既要查,本督自当配合。只是……”他压低声音,“十日为限。十日内若无果,还望沈大人莫再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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