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8章 铁令如山查旧账 暗室密谋藏祸心 (第2/2页)
看见头上缠着绷带的买家峻走进来,脸上的假笑差点挂不住。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本来打算等会儿宣布调查组解散的消息,可看见买家峻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要糟。
“哎呀,家峻同志,你怎么不在医院多休息几天?”
解宝华站起身,想去扶他。
却被买家峻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只听买家峻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过来:“我要是再不回来,沪杭新城的天,怕是都要被你们捅破了。老百姓的安置房被你们贪了三个亿,你们睡得着觉?”
买家峻走到**台中间。
把U盘往桌上一插。
投影幕布亮起来的瞬间,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猛地低下了头,有人手里的笔记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像耳光一样,一个接一个甩在这些人的脸上,每一笔数字,都沾着老百姓的血汗。
解宝华的脸色瞬间白了。
指着幕布。
“你……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抖,手指着幕布,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些他以为早就被销毁的记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买家峻是从哪儿拿到的?
“干什么?”
买家峻看着他。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我今天就是要问问大家,老百姓凑了一辈子钱买的安置房,被人挪用了三个亿的工程款,停了快一年,我们这些当官的,该不该管?老百姓在市委门口蹲了三个月,冻得手都裂了,要个说法,我们该不该给?”
他伸手点了点幕布上那串转账记录。
“这些钱,都是从安置房项目的专用账户里转出去的,绕了十八个弯,最后全进了解迎宾的迎宾置业,进了你们在座一些人的私人账户!老百姓在市委门口蹲了三个月,要房子,你们说维稳,说再等等,等什么?等你们把钱都转移到国外,等你们把证据都烧干净,等老百姓活活冻死在烂尾楼里?”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台下鸦雀无声,有人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有人额角的汗顺着脸往下滴,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晕开一片湿痕。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低着头。
不敢和他对视。
有人额角的汗顺着脸往下滴,打湿了面前的文件,整个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只有买家峻的声音在回荡,像惊雷一样,炸得这些人魂飞魄散。
解宝华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买家峻!你不要血口喷人!”
“这些东西是哪来的?是不是伪造的?你这是破坏团结!”
他脸色涨得通红,拍着桌子吼,试图用声势压过买家峻,可他抖得厉害的腿,早就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伪造的?”
买家峻笑了一声。
“要不要我现在把城投公司的王总叫上来,问问他这一百二十万的会务费,到底是花在了哪个会上?要不要我把银行的转账凭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你的工资卡上个月是不是多了二十万?要不要我把云顶阁的服务员叫过来,问问你上个月在308包厢喝的是什么酒,抱的是什么人?”
他每问一句,解宝华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上。
解宝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张了张嘴。
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买家峻眼里的寒光,知道自己完了,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捞钱布局,今天全完了,他腿一软,差点瘫在椅子上,要不是扶着桌子,早就站不住了。
“我知道有人盼着我死。”
买家峻扯开衣领。
脖子上的淤青还清晰可见。
“昨天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买凶要我的命。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买家峻的命硬,阎王爷不收。只要我在沪杭新城待一天,安置房的账就必须查清楚,涉案的人,不管是谁,官多大,背景多硬,我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谁要是敢挡老百姓的路,我就先拆了他的乌纱帽!”
他猛地一拍桌子。
“现在,我宣布,专项调查组工作即刻重启。”
“所有人配合调查,谁敢阻挠,以妨碍公务论处,直接停职审查!”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个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解宝华面前,亮了亮手里的证件:“解宝华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解宝华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被警察架着往外走的时候。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韦伯仁,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知道,是韦伯仁走漏了消息,要不然买家峻不可能拿到这么全的证据,他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韦伯仁坐在台下。
浑身抖得像筛糠。
手里的笔记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解宝华被架出去的背影,知道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他当初就不该收解迎宾的钱,不该帮着他们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后悔,早就晚了。
与此同时,云顶阁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
解迎宾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墙上。
屏幕碎得四分五裂。
刚才韦伯仁打来的电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他脑子嗡嗡响,解宝华被带走了,买家峻动了真格的,他这些年攒的家业,怕是要全毁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茶杯滚了一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连个半死的人都搞不定!解宝华被带走了,韦伯仁那个蠢货肯定撑不了多久,我们的事早晚要露!我当初就说直接做了他,你们偏说什么弄成车祸就行,现在好了,人家完好无损地站在会议室里,我们要完蛋了!”
站在对面的杨树鹏叼着烟。
脸上的刀疤泛着冷光。
“急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吐了个烟圈,眼神阴得像淬了毒:“我已经安排人去把云顶阁的账册烧了,等会儿就带着弟兄们去堵调查组的人,我看他们敢不敢查。真要是逼急了,我带着人直接冲去市委,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堵有什么用?”
解迎宾喘着粗气,红着眼。
“买家峻既然敢把解宝华带走,就肯定握了实锤,我们跑吧,现在就走,我在国外还有钱,足够我们下半辈子花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等警察找上门,我们全都要吃枪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跑,什么家业,什么地位,都没命重要。
“跑?”
杨树鹏冷笑一声。
走过来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落地窗上。
“你跑了,我怎么办?我手上这么多条人命,跑到哪儿都是死。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今天晚上,你约买家峻在城东的废弃工厂见面,就说你要投案自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解宝华身上,他肯定来。到时候我安排人在那里埋伏,只要他一到,就直接做了他,等他死了,群龙无首,谁还敢查我们?”
解迎宾被掐得喘不过气。
脸涨得通红。
拼命点头。
他被杨树鹏掐得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只能拼命点头,只要能活命,让他干什么都行,什么兄弟情谊,什么合作关系,在生死面前,狗屁都不是。
杨树鹏松开手。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后脊一阵阵发凉。
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了,成了,他们还能继续逍遥法外,败了,就是万劫不复。他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半天按不对号码,输了三次,才拨对买家峻的号码。
成了,他们还能继续逍遥法外。
败了,就是万劫不复。
风卷着乌云往城东的方向飘,压得整个城市都喘不过气来。
解迎宾坐在地上,看着杨树鹏脸上的刀疤,忽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跟这个疯子合作,现在想抽身,早就晚了。
而此刻的买家峻,刚走出会议室。
就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今晚别去城东,他们要杀你。”
他看着那条短信,指尖微微收紧,不用想也知道,是花絮倩发来的,那个女人,终究还是怕了,她知道杨树鹏是什么人,也知道今天晚上的局,是死局。
他看着那条短信。
指尖微微收紧。
抬头往窗外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又阴了下来。
风卷着乌云,正往城东的方向飘去,像一张巨大的网,要把整个城市都罩进去,他知道,解迎宾和杨树鹏不会就这么认输,今天晚上,才是真正的决战。
常军仁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短信,脸色一变:“会不会是陷阱?要不我带人先去看看?”
“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你不能去冒险。”
“实在不行,我们今天晚上就派人去抓他们,省得夜长梦多。”
常军仁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上,只要买家峻一声令下,他现在就带人去云顶阁,把解迎宾和杨树鹏都抓回来。
“不用。”
买家峻把手机揣回兜里。
眼神冷得像刀。
“他约我去,我就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都一起使出来。躲了这么久,也该算总账了,我倒是要问问他们,贪了老百姓那么多钱,晚上睡得着觉吗?”
他顿了顿,看向常军仁。
“你去安排,今晚多带点人,把城东废弃工厂围起来。”
“记住,要活的。我要亲自问问他们,这笔烂账,到底该怎么算。”
他看着窗外越积越厚的乌云,心里没有丝毫畏惧,从他接下沪杭新城这个担子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别说一个杨树鹏,就是再多的豺狼虎豹,他也敢闯一闯。
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
掀起他手里的文件页,哗啦作响。
远处的天边,隐隐有雷声滚过。
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买家峻摸了摸头上的绷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等着,等着那帮蛀虫自投罗网,等着给老百姓一个交代,等着沪杭新城的天,彻底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