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8章:破镜 (第2/2页)
夜深了。
废墟上点起了篝火。
三堆。
一堆是楼家的人,一堆是寻龙盟的人,一堆是秦九真带来的滇西江湖人。
三堆火,隔着不远,互相能看见。
有人喝酒,有人吃肉,有人唱歌。
有人沉默。
楼望和坐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玉墟。
沈清鸢爬上来,坐在他旁边。
“想什么?”
“想以后。”
“以后怎么了?”
“以后更难。”楼望和说,“夜沧澜说的是对的。玉母醒了,盯着它的人会越来越多。”
沈清鸢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
“怕不怕?”她问。
楼望和转头看她。
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怕。”他说,“怕得要死。”
“那还打?”
“打。”
“为什么?”
楼望和想了想。
“因为不打,会更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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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真在下面的篝火旁,喝得满脸通红。
她举着酒碗,对着玉麒麟喊:“来,喝!”
玉麒麟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到一边。
“不喝?不喝拉倒!”她一饮而尽,然后把碗摔在地上。
“咔嚓”一声,碗碎了。
“这碗,敬那些死去的兄弟!”她喊。
“敬!”周围的人跟着喊。
又是“咔嚓”一声,又一个碗碎了。
楼和应坐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他的护卫走过来,低声道:“老爷,东南亚那边传来消息,万玉堂趁我们不在,吞了我们三条街的铺面。”
楼和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让他们吞。”
“老爷?”
“吞得下去,算他们本事。”楼和应放下茶碗,“吞不下去,撑死他们。”
护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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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到最高处。
楼望和从石头上跳下来。
“去哪?”沈清鸢问。
“去再看看玉母。”
“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向废墟深处。
那团光还在。
比之前亮了一些。
走近了,能看见玉母的表面,那些秘纹在缓缓流动。
像是一条条小河。
又像是一条条小龙。
楼望和伸出手,贴在玉母表面。
温的。
比上一次更温。
像是在慢慢回温。
“它什么时候能彻底醒?”沈清鸢问。
“不知道。”楼望和说,“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一百年。”
他收回手。
“但没关系。我等得起。”
沈清鸢看着他。
“你等得起,它等得起吗?”
楼望和愣了一下。
“我是说,”沈清鸢看着玉母,“它等在这里,几千年了。等的到底是什么?”
楼望和没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也许,没人知道。
也许,只有玉母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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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来。
带着玉墟特有的冰凉气息。
楼望和脱下外套,披在沈清鸢肩上。
“走吧。”
“去哪?”
“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很多事。”楼望和说,“楼家的铺面要收回来,寻龙盟的人要安顿,滇西那边还要跟秦九真的人交代。”
他顿了顿。
“还有,那些死去的兄弟,要下葬。”
沈清鸢没说话。
两人往回走。
身后,玉母的光,闪了一下。
像是在说——
再见。
又像是在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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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边,秦九真已经喝趴下了。
玉麒麟趴在她旁边,用尾巴盖着她的背。
像是在给她盖被子。
楼望和看了一眼,笑了。
“这家伙,比人还像人。”
“玉兽本来就是有灵性的。”沈清鸢说,“只是人不懂而已。”
“你懂?”
“我懂一点点。”
“够了。”楼望和说,“懂一点点,就比完全不懂强。”
他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躺下。
沈清鸢坐在他旁边,没躺。
“你不睡?”楼望和问。
“我守夜。”
“不用。有人守。”
“我想守。”
楼望和没再说话。
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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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很静。
只有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沈清鸢看着天上的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
数到第十七颗的时候,她停下来。
十七。
死在今天的人,也是十七个。
七个楼家的,十个黑石盟的。
她不知道黑石盟那些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家人,有没有人在等他们回去。
但她也知道,那些人,死了就是死了。
不管是为了什么死的。
“不值得。”她轻声说。
楼望和没回答。
他睡着了。
沈清鸢低头看他。
睡着的楼望和,不像白天那个打碎伪透玉镜的赌石高手,也不像那个在废墟里跟夜沧澜对峙的拼命三郎。
他像个普通的年轻人。
会累,会怕,会睡着。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
手停在半空。
没落下去。
“算了。”她收回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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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了。
东方,有一线光。
不是玉母的光。
是太阳的光。
新的一天。
新的麻烦。
新的仗要打。
楼望和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见的,是沈清鸢的侧脸。
她在看日出。
“好看吗?”他问。
“好看。”
“我说日出。”
“我也是说日出。”
两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
“走吧。”楼望和说。
“走。”
他们走向篝火。
走向那些还在睡的人。
走向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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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废墟深处。
龙渊玉母的光,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闪了很久。
像是在说——
我等着。
等你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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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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