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血色黎明 (第2/2页)
“赵府尹小心!”吕端惊呼。
一名刺客从梁上跃下,直刺赵机后心。赵机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穿对方咽喉。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身。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刺客全部毙命,但禁军也伤亡惨重。赵机清点尸体,发现这些刺客手腕上都有玄鸟刺青。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赵机道,“请移驾大庆殿,那里殿宇开阔,易于防守。”
赵光义点头,在重重护卫下转移。途中,赵机看到延福宫方向火光冲天,救火声、喊叫声混杂一片。
“陈恕这是要干什么?”皇帝面色铁青,“劫人、放火、刺杀……他难道想一举颠覆朝廷?”
“恐怕不止。”赵机沉声道,“臣怀疑,陈恕的真正目的,是制造混乱,为他在北方的行动争取时间。同时,也可能……想趁机除掉朝中忠于陛下的大臣。”
这话提醒了众人。吴元载立即道:“臣这就派人保护各位重臣府邸!”
“还有,”赵机补充,“请立即加强四门守卫,防止城内潜伏的玄鸟余党与外敌里应外合。”
丑时三刻,大庆殿。
皇帝暂时安全,但气氛依然紧张。各处消息陆续传来:
延福宫大火已控制住,起火原因是有人故意纵火,纵火者被抓,但服毒自尽。
四门守卫报告,城北、城东各有小股可疑人员试图冲击城门,已被击退。
皇城司在城中多处发现未引爆的火药,正在紧急拆除。
“陈恕这是把汴京当棋盘,下了好大一盘棋。”赵光义冷笑,“但他忘了,朕才是棋手!”
“陛下,”赵机禀报,“臣已梳理出陈恕可能的逃亡路线:沿汴河南下至泗州,转陆路北上,经徐州、兖州、棣州,从沧州一带偷越边境,进入辽国南京道。这条路线商队众多,易于隐蔽,且陈恕在此线经营多年,必有接应。”
“需要多久能追上?”
“若走水路,我们的快船速度优于货船,明日午时前可在泗州一带追上。但若陈恕中途弃船登岸,就难追了。”
赵光义决断:“传旨:命曹珝从登州水军分出一支快船队,沿海南下,在淮河口拦截。命徐州、兖州、棣州驻军沿途设卡,严查过往商旅。命沧州边军加强巡逻,凡可疑者一律扣留!”
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帝国的军事机器开始运转。
寅时初,天色微明。
赵机站在大庆殿外的廊下,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一夜激战,他疲惫不堪,但心中那根弦依然紧绷。
陈恕逃了,齐王被劫,汴京经历了一场未遂的动乱。但这只是开始。墨翟的船队正在海上,辽国边境暗流涌动,江南局势未明……
“赵卿。”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机转身行礼:“陛下。”
赵光义走到他身边,同样望向黎明前的黑暗:“这一夜,辛苦你了。”
“臣分内之事。”
“陈恕……朕真是看走眼了。”赵光义长叹,“当年他力主休养生息,反对北伐,朕只当他是文臣怯战。没想到,他竟包藏如此祸心。”
“人心难测。”赵机道,“但经此一役,玄鸟组织暴露大半,朝中毒瘤可清,未必不是好事。”
“你说得对。”赵光义点头,“待此事了结,朕要好好整顿朝纲。那些尸位素餐、结党营私之辈,一个不留!”
朝阳终于从地平线跃出,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照在宫殿的金顶上。
“赵卿,朕命你为钦差,全权负责追捕陈恕、齐王一事。”赵光义郑重道,“你需要什么,朕给你什么。务必将他们擒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领旨。”赵机单膝跪地,“必不负陛下所托。”
“另外,”皇帝顿了顿,“耶律郡主今日应该已到登州,即将出海。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她?”
赵机心中一动。想起耶律澜临别时的眼神,想起她说“希望我回来时,能看到一个太平的汴京”。
“请陛下转告郡主:汴京的危机已解除大半,请她安心谈判。无论结果如何,大宋都感谢她的义举。”
“就这些?”
“就这些。”
赵光义深深看了他一眼:“好,朕会转告。你下去准备吧,辰时出发。”
“是。”
赵机退下。走出宫门时,晨光已洒满御街。经过一夜混乱,汴京城开始苏醒,百姓们并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依然为生计忙碌。
这种平凡,正是他要守护的。
回到开封府衙,陈武、赵安仁等人已在等候。
“大人,追捕事宜已安排妥当。”陈武道,“五百精骑已集结,快船十艘备于东水门,随时可以出发。”
“好。”赵机换下染血的官服,穿上轻便的皮甲,“陈武,你随我南下追捕。赵安仁,你留在汴京,协助张御史清查玄鸟余党,同时关注江南、登州军情,随时飞鸽传书。”
“大人,”赵安仁担忧,“您一夜未眠,要不要歇息片刻再走?”
“追捕如救火,耽搁不得。”赵机将燧发枪和弹药装入行囊,“我路上歇息即可。”
辰时正,东水门外。
五百精骑肃立,战马嘶鸣。赵机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汴京城墙。
“出发!”
马蹄声如雷,沿着官道向南疾驰。赵机一马当先,晨风吹起他的披风。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不知道能否追上陈恕,不知道耶律澜的谈判会如何,不知道江南的局势会怎样。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前进。
为了对皇帝的承诺,为了对耶律澜的承诺,也为了对这座城池、这个时代的承诺。
温和变革之路,注定布满荆棘。
但他已无路可退。
那就,踏平荆棘,开辟新途。
朝阳完全升起,照亮前路。
而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