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阵前斗将(下) (第1/2页)
两人的马都是宝马。张辽骑的是凉州大马,阿塔骑的也是好马,虽然人丑,但马不丑,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跑起来像一道闪电。
一箭的距离,不过几百步。两匹马对冲,眨眼就到。
贵霜那边的鼓声停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汉军这边也安静了,几百双眼睛盯着张辽的背影,盯着那柄长戟。风很大,旗子被吹得呼啦呼啦响,但战场上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阿塔呲着牙,脸上的疤拧成一团,眼珠子瞪得快要蹦出来。他双手握着锤柄,锤头拖在身后,借助马的冲力,将大锤抡起来。
那锤头有小水缸那么大,在阳光下闪着黑光,带着呼呼的风声,朝张辽的头顶砸下来。这一招他练了无数遍,以前跟人切磋的时候,每次都是这一招。
对方要么举兵器格挡,被震得虎口开裂;要么侧身躲闪,被锤头扫到肩膀,骨头碎。他从来没失手过。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他仿佛已经看到张辽被砸成肉饼的画面,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狞笑。他身后那些贵霜兵也开始喊起来,为他们的将军助威,声音很响,在山谷里回荡。
张辽看着他。那锤头很大,风声很响,来势很猛。但在张辽眼里,这锤头慢得像乌龟爬。锤头太大,惯性太大,方向太直。一旦出手,就收不回去,也变不了方向。
而且阿塔的姿势不对。双手握锤,重心太靠前,马一颠簸,人就往前栽。腰是僵的,腿是软的,整个身子跟着锤头走,而不是锤头跟着身子走。这货果然是个草包,张辽心里有了数。
汉军这边,那些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张辽能打,但对面那锤子太大了,砸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老兵嘴唇动了动,想喊什么,没喊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张辽动了。他没有举戟格挡,也没有侧身躲闪。他双手握戟,腰猛地一拧,将全身的力气从马背上传到腰部,从腰部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戟尖。
长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嗤——像撕裂了空气,朝阿塔的腰肋横扫过去。那声音很尖,很细,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
阿塔的锤头还在半空中,离张辽的脑袋还有两尺。张辽的戟已经到了阿塔的腰边。阿塔的眼睛瞪大了。他没想到张辽不防守,直接进攻。他的锤长,张辽的戟更长。
他够不到张辽,张辽已经够到了他。他只能收招防守。双手猛地回拉,将锤头横在身前,挡在腰肋前面。
铛——!
那声音很响,很脆,像敲钟,又像打铁。在山谷里来回荡了好几遍。阿塔只觉得虎口一麻,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飞了起来,从马上飞了出去。马还在往前冲,人已经往后飞了。飞了一丈多远,重重摔在地上,又滑行了一段,才停下来。尘土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那柄大锤比他飞得更远,锤头先着地,砸出一个坑,弹起来,又滚了几滚,停在几丈外的地上。锤柄从中间断开了,铁皮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铁,是木头。木头的,外面包了一层铁皮。铁皮磨薄了,被张辽那一戟震裂了,露出里面的白茬。木头屑从裂缝里掉出来,被风吹散。
贵霜那边,喊声戛然而止。那些举着刀、举着矛的贵霜兵,嘴巴张着,眼睛瞪着,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有人手里的刀掉了,砸在石头上,叮当响。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那个刚才喊得最响的副将,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们从来没见阿塔输过,更没见过他被人一招打飞。
而且那锤子是假的。木头做的。他们骗了将军,将军骗了自己,骗的太久了以至于连他们自己都忘了。
汉军这边,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好!”“将军威武!”“一招!就一招!”“那锤子是木头的!哈哈哈哈!”喊声、笑声、骂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
有人从马上跳下来,蹦着喊。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抱着旁边的人,笑得直不起腰。那个老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蹲在地上,捂着肚子。
阿塔躺在地上,浑身疼。骨头没断,但皮肉疼。虎口裂了,血从手掌上往下淌。他喘着气,眼睛瞪着天。天很蓝,云很白。他躺了一会儿,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他想起刚才的事。他的锤子断了。锤子是假的。里面是木头。他被人骗了。骗了这么多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原来那锤子是假的,底下人怕他拿不动,做了个假的糊弄他。他躺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羞耻,愤怒,恐惧,混在一起,搅得他头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