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1【恶心人的题目】 (第2/2页)
吴押司扫了一眼题目,差点没忍住翻白眼,憋着笑边走边喊:
“第一题。请以《赋得义民护银归县》为题,作一五言六韵诗。小序:深秋,盐匪夜劫市舶纲于江上。乡民奋起,斩二贼,护银归县。本县旌赏有差,民用劝焉。诸生赋其事以美教化。”
全场考生愕然。
徐来和陈彦泓也愣住了。
义民杀贼护银只是幌子,明摆着是在逼迫全县考生,写诗赞颂县令的教化之功。
这狗官厚颜无耻啊!
吴押司继续宣布考题:“第二题。子曰:见义不为,无勇也。请以《勇赋》为题,以仁、义……八字为韵……”
念完第二题,吴押司又重复第一题。
连续重复三遍,等所有考生都抄完,他才回到沈县令身边。
陈彦泓的脸色非常难看,他自负才华横溢,性格孤傲清高,平生最讨厌阿谀奉承之人。
这狗日的县令,竟然让他写诗拍马屁。
只是写诗也就罢了,那篇赋文也得拍马屁。赋文题目虽为《勇赋》,如果只是写勇,必然拿不到高分,还得赞颂县令的教化之功!
万一自己的马屁诗赋写得好,被县令选为范文张贴出来,那不得让全县读书人都看到?
一想到本县士子,对自己的马屁文章指指点点,陈彦泓就羞恼得几欲晕厥过去。
怎么办?
故意写得差些,有可能通不过县考。
如果正常发挥,又肯定要丢人现眼。
陈彦泓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脸面更重要。他假装看不懂县令的出题本意,打算瞎几把乱写一通,靠首富之孙的面子蒙混过关。
徐来盯着两道题目,此刻同样陷入沉思。
他写给余靖那首诗,虽然也有奉承之嫌,但绝对不算拍马屁。传出去非但不被笑话,反而还可以引为美谈。
他写给王元弼那首诗,纯粹是被阉人逼的,而且要帮杨殊解决麻烦。
可现在咋办?
真要写诗作赋拍沈县令马屁?太他妈羞耻了!
没有思考多久,徐来就开始翻《礼部韵略》。
羞耻便羞耻呗。
穿越者的道德尺度足够大。
他按照余善元传授的法子,先不构思这首诗怎么写,而是对照《礼部韵律》选定韵部。再从该韵部选出一些字,预设为全诗要用的韵脚。
接下来就是排列组合,强行把一首诗拼凑出来。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就到了正午。
徐来从背篓里拿出杂粮饼,不喝水直接那么硬嚼,吃着饼继续构思赋文。
不远处的陈彦泓,却是已经提前交卷。
陈大郎强忍着恶心,总算写完一诗一赋,再考下去他怕自己吐出来。
快步走到沈县令面前,陈彦泓把答题卷往桌案一放,招呼都不打就要转身离去。
沈直却喊道:“你是第一个交卷的,且回来听我点评。”
县令当场点评答卷,换成其他考生肯定高兴。
但陈彦泓着实不想听啊,沈县令的题目把他恶心坏了。
再恶心也得回去站着,毕竟沈直是本县的长官。
却见沈直盯着答卷看了一阵,缓缓开口道:“月不嫌江冷,人谁共夜清。此句写得着实不俗,意境高旷,对仗工稳,炼字精道。只是……你这首诗未免不扣题。”
陈彦泓回答:“晚生写了义民杀贼护银,也写了应当教化百姓。”
沈直说道:“你只写了教化之必要,却没写义民受教化感召而杀贼。”
陈彦泓握紧拳头又松开,略一拱手,转身离去。
沈直被这幅做派气得不轻,勃然怒道:“此狂生耳,吾当……”
“令君,先看他的家状。”吴押司连忙提醒。
沈直下意识翻回卷首,看到其祖父、父亲的名字,丝滑无比地改口说:“吾当勉励之!”
就在前几天,陈翰承诺捐钱给县衙立碑,而且还要拉一堆乡绅来捐款。
立什么碑?
官民携手杀退盐匪,保住了皇纲的纪念碑!
丧事喜办。
陈翰如此积极拥护县令,那肯定也是义民啊。义民的孙子,狂是狂了点,但人家有才华嘛。
县考必须通过,还得名列前茅。
不多时,吃完饼的徐来,把赋文也作好了。检查誊抄,提前交卷。
沈直微笑看着徐来。
这位也得通过,也得名列前茅。
谁第一?
谁第二?
排名让沈县令有些纠结。
他仔细阅读徐来的诗赋,高兴得差点当场拍案:这个必须第一!就算不为余相公的面子,这幅卷子也必须要排第一!
沈直心中感慨:难怪阉人喜欢他,这小子好会拍马屁啊。
事实上,徐来不敢把名句写进去,生怕一不小心传播数百年。
这一诗一赋,全是他自己的原创。
而且赞美对象模糊不清,却又能让沈县令自动代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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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粗壮先生、黑衣白衬、道友20200602等兄弟的打赏。拜谢!)
(我靠,我靠,这一句是半夜补的。看到白银大萌了,谢老爷赏,感谢sfq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