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苏媚泣阻,长安抚肩慰 (第2/2页)
十年前他家满门被灭,姐姐替他挡箭,尸体都没收全。那时他就发过誓:谁让百姓家破人亡,他就要谁血债血偿。现在他手里有了点力气,能拉一把是一把,能挡一下是一下。
他不退。
不是不怕死,是死之前,得先把路蹚出来。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接着是小孩的哭声,有人在喊“快进屋”,又有门“砰”地关上。天上的紫黑云层还没散,电蛇偶尔闪一下,照得人脸发青。风又起来了,卷着灰土打在脸上,生疼。
陈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喉咙里还有点腥甜,忍住了没咳。
他低头看了看苏媚儿。
她没抬头,但也不再哭了。她就那样跪着,额头抵着他,一只手慢慢伸过来,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左手。
握得很紧。
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他没挣,也没反握,只是任她抓着。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跪一立,影子被天上忽明忽暗的光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西市口,像一对守城的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地面又震了一下,比之前轻,但频率更快,三下连着,像心跳加速。
陈长安眼神一凝,感知顺着龙脉锚定之力往下探。那一瞬,他又感觉到了——那股腐朽阴寒之气,正从皇城地底深处往上涌,压得他胸口发闷。系统没跳出警告,但他知道,对方没停手。
“他还活着。”他低声说。
苏媚儿抬起头,眼里还有泪光,但已不再慌乱。
“那就杀了他。”她说,声音冷得像冰河,“你杀别人的时候,什么时候犹豫过?”
陈长安看了她一眼,没笑,也没反驳。
他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她不是不懂大局,她是怕他把自己耗干了。可有些事,避不开。
“这次不一样。”他说,“他藏得太深,动的是根。我要是莽撞出手,龙脉崩了,整个中原都得遭殃。我得等,等他露出马脚。”
“那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她问。
“等到有人愿意跟我一起赌。”他说,“现在我一个人押命,太轻。等他们也愿意押,这一局才算有胜算。”
苏媚儿愣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等援兵,他是在等民心。
就像战功券,一开始也没人信,可有人捐铜板,有人押房契,后来就成了一种信。他要的不是军队,不是权势,是百姓也敢把命交出来,跟他一起反扑。
她松开他的手,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膝盖有点麻,她扶了下石台边缘,站稳了。
“那你站好。”她说,“别倒下。我给你拖时间。”
陈长安看了她一眼。
“你去哪?”
“北境。”她说,“我带人守住断云岭,只要龙脉支流不断,你就还有后手。你在这儿等破绽,我在那边逼他分心。”
陈长安没拦她。
他知道她一旦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
他只是又抬手,这次是轻轻拍了下她肩头,像送行。
“小心点。”他说。
苏媚儿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只留下一句:“你要是死了,我掀了你的坟。”
说完,足尖一点,人已跃上残瓦,几个起落,身影消失在街角。
陈长安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放下。
他抬头看天。
紫黑云层依旧厚重,符文残影时隐时现。地面又震了一下,黑水从石缝里冒得更勤了,冒着泡,铁锈味刺鼻。
他没动。
募捐箱上的“同死”残契被风吹了下来,飘到他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捡。
远处巷子里,有个孩子在哭,大人在哄:“别怕,天塌不下来。”
陈长安望着那条巷口,轻声说:“不会塌的。”
他重新站直,手按回胸前玉佩,指节再次发白。
风更大了。